目光转到贺文齐。“你掌仓账,可有赈银落私?”
贺文齐连忙躬身,口气恭谨。
“回殿下,赈银分四批下发,由巡抚大人签名,属下逐一监押。所入所出,一笔不差。”
“殿下若不信,可亲自点验。仓内账册就在院中库房,一目了然。再说……”
他眼中露出一丝激动,似是想表忠心,“巡抚大人每日都亲自巡仓、批阅账目,还特地在每页后批注签名,交由属下复核,未见一丝私弊。”
柳闲听着,脸色未动。
目光最后落在那位秦纪年身上。
“你说。这些织役女子,从何处征来?”
秦纪年是个瘦高个,脸色蜡黄,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文官出身,见到柳闲目光落来,整个人一震。
“回殿下。户籍调取之时,属下便亲自查阅卷宗。”
“所有征入工坊女子,皆为灾后失籍或孤户。未有强征、未有胁迫。更无官妓一说。”
他说到这里,忽地正色道:“殿下若信属下一句,西州赈务虽重,却也未敢越雷池一步。”
“巡抚大人清正为人,谨慎如履薄冰。若真有污秽,属下第一个上本弹劾。”
柳闲靠在椅背,听完三人话,不咸不淡地笑了下。“你们说得倒整齐。”
“一个个都把他夸得跟孔明下凡似的。你们当我耳朵聋,还是当百姓眼瞎?”
三人神情微僵。
柳闲忽然伸手,敲了敲桌面。
“我问你们。那日我在南邑,看见一个小孩冻得快死,他娘去排粥,两日没回。”
“你们说一碗粥救百命,但为何百姓得排三日?”
“粥棚是不是新建的?你们的安排,是不是临时的?”
赵仁低头:“确有仓促。”
柳闲冷笑:“仓促?”
“这场雪下了多久,你们什么时候才开始施粥?我若不来,你们是不是还在等春分?”
话落,屋里一片沉默。连火炉都发出“啪”的一声炸响。
陆松在角落,眉头已经皱成一团。
柳闲却没动怒,甚至笑了笑。
“行了,都出去吧。你们是嘴不干净,还是心不干净,我自会查。”
“但今日你们的话,我记下了。他若真有事,回头别说我没问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