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探路——杖试深浅,所有人收紧马缰!”
柳闲命令一下,前军立刻开始分散排查路线。
士兵以麻绳联结,成队前探,绳子一动,众人即停,步步靠近那片传说中“草下是水”的泽地。
初时众人还未觉艰难。
沼泽不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地形,干戈三年,何种难路未踏?
更何况,这片草泽看着虽软,却未如传言般“一步吞人”。
但这一念才起,入泽不过三里。
便有一骑陷马。“马腿折了!后面退!”
后军急吼,可为时已晚,那马匹前蹄一沉,整匹身子顿时陷入泥中,连带着人都被甩飞出去。
“人呢?!找不到了!”
几人下马掘泥,拉起的只是一只披风角,染满黑泥,沉重如铅。
“是第三列……许朗。没来得及解绳。”
没人再说话。风起了,水腥味也跟着上来。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泽地不是绵软的泥地,而是一块——死地。
沼泽之下,掩着腐尸与水沤,沉了不知多少年。
不是不凶。是太凶,连陷人都不出声。
柳闲站在湿地边,盯着那片仿佛平静的草面。
他缓缓抬手:“全军调位。退三百步,从左偏十度走。先用探杖。”
“不能下马。谁陷马弃马,谁陷人拉人。谁不听令。我亲手斩。”
接下来的几日,是一场拉锯。前行——陷。绕道——泥。
白天日光暴晒,湿地草面发出一股恶臭,连水囊的水都染了股酸意。
夜晚却又骤寒,水面冷得结冰,湿布贴在甲片上成了铁皮,一夜不干。
前两日还能靠意志咬牙,但到第四日,退意开始浮现。
那晚,夜营设在一处小高坡,临水却不近泽,勉强能宿。
褚尧点兵后,脸色极难看。
他走进柳闲临时设的帐中,低声道:“主帅。”
“今日一日,泥中失马十九匹,伤人二十八。昼时的热浪让后军两个士兵中暑昏迷,晚间又有五人冻伤脚掌。”
“目前干粮不足六成,水囊仅剩五日量。而我们距离罕台——还有两天行程。”
柳闲披着半肩披风,手里正清点路线图,听完只轻轻点头。“死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