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恒低头,语气愈发谨慎:
“王妃,若真要查……会惊动中枢。”
“户部——动不得太急。”
姜云不答,只写了一个字。
“慢。”
“慢慢动。”
“动得像顺水查账。”
“动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是替他洗冤。”
“但一旦查到那根线——就动刀。”
“我要让殿下回来之前,看到一个干净的朝堂。”
魏恒应声:“是。”
姜云放下笔,抬头望向窗外。
窗外夜深,寒意却未入雍安宫半寸。
姜云静静坐着,望着那盏灯火不语。
风从宫墙上滑过,掠起雕窗木格的薄纱,轻轻晃了一下。
她心中知道,从她跪下的那一刻起,这局已由“抗旨”,变成了“守疆”。
而柳闲……可以放手了。
赤狼岭北,玉古草原边陲。
夜风吹起黄沙残雪,营地远处火光通明,箭塔上斥候值守未松,战马绕栏嘶鸣,甲片击响之声如钟似鼓。
柳闲立在营前,手负在身,盯着远处地图上的最后几个黑点。
段晨轻步上前,低声一句:
“信到了。”
柳闲回头,眼底那点锋意微亮了些。
“她怎么说?”
段晨将信呈上,话里带了不自觉的轻快:
“王妃动了‘听风’的人,第一波查的是户部,第二波……是通津旧仓。”
柳闲接过信,未急着拆。
只是看着那封面,一笔一划写得端正极了。
姜云的笔从不快,但落得极稳。
他低声笑了下,像是终于落了颗心。
“好。”
“她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