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苏勒叹了一声:“这不是围点,是围城。”
冰墙成营,不是靠人多。而是靠“能打”。
塔蒙以为他困的是一窝困兽,结果困住的,是一群披了甲、咬了刀的疯狗。
……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
榆林坡的冰墙又厚了一层,雪没过脚踝,士卒们却没有一点疲态。
所有人都知道:昨夜,是打了第一仗。
而结果是——打不进来。
柳闲站在城墙之上,双手负后,披着青灰狐裘,眼神淡漠如水。
段晨上来禀报:“草原军后退三里,但未撤。北侧岗哨发现营地起炊。斥候推测,他们在等援。”
柳闲“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他们也没想到,围不住。所以开始像我们一样,赌后手。”
段晨低声道:“殿下,我们这边也撑不久。若援军再不至……”
“我知道。”柳闲淡淡道,“你说得对。我们也在赌。”
他顿了顿,回头扫了一眼营中——
破车堆出的墙,冰雪封的壕,那群原本因寒冷与饥饿而动摇的士卒,如今一个个盔甲正齐,眼里亮得像冰刃。
他轻声一笑:“但我们不慌。塔蒙慌了。”
……
中军帐内。几名将领已等候多时。
一人拱手道:“殿下,咱们如今是守得住。可若十八部再调来一支主力。”
“这道冰墙……也挡不了多久。末将请命,带三百人突围,从南线破出去。只要能送殿下脱险,哪怕死在路上也值!”
另一人立刻附和:“是啊,殿下。您是主帅,是中枢。”
“若是被困死在这里,不止是我们这营完了。大周也要动摇!请殿下,走!”
话落,众将齐齐跪下。
只等柳闲点头。可柳闲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手中握着一盏冷茶。
片刻后,他轻声问道:“谁来带我走?”
“我。”那名将领几乎脱口而出。
柳闲笑了一下,问:“你带得动我?”
那人一怔:“殿下此言何意?”
柳闲抬眸,语气不轻不重。“我是主帅。我要的是,这一战不输。”
“若我走了,这座冰墙就塌了。我可以死。但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