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追兵
马匹忽然越过一道沟坎,猛地一颠。
“唔……”黎音袅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
江令舟立刻察觉到了。
他圈着她的手臂猛然收紧,几乎是吼着问:“怎么了?!”
“……没事。”黎音袅的额头抵着他的后背,声音细若游丝,“只是……风太大了,有些岔气。”
“黎音袅!”江令舟勒住马,速度骤然放缓。他空出一只手,强硬地扳过她的脸。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能感觉到她皮肤上不正常的冷汗,和那无法掩饰的、细微的战栗。
“你在发抖。”他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的手探向她的腹部,隔着几层衣料,似乎也能感觉到那里的僵硬和不祥。
“那碗药……”江令舟的声音哑了下去,他终于想通了那个最可怕的可能,“那碗药有问题,对不对?不只是警告!”
黎音袅没有回答。
沉默,在呼啸的风雪中,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她的沉默,就是承认。
腹中的绞痛愈发密集,像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没。她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正不受控制地……
“是什么?”江令舟追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是坠胎药。”
黎音袅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慢性的。这趟路,是催命符。”
嘶——
战马被人猛地拽停,痛苦地人立而起。
江令舟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几乎要炸开。他想咆哮,想杀人,想把这天都捅个窟窿。
“陈!清!河!”
他一字一顿地吼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雪夜里传出很远,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与绝望。
“回去!我们找大夫!”他调转马头,动作癫狂,“城里一定有!”
“不行!”黎音袅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深陷入他的皮肉,“停下就是死路一条!这正是他想看到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他算准了你会带我折返,算准了我们会自投罗网!江令舟,你清醒一点!”
“可你……”江令舟的声音颤抖了,“孩子……”
“西山,白鹿寺。”黎音袅喘息着,飞快地说出一个地名,“寺里有个了因师太,她……她懂医术。我早年,欠她一个人情。”
这是她最后的生路。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破局之法。
江令舟僵住了。
怀里的人,明明痛得快要死去,却依旧在用最后一丝清明,为他们规划着生路。
他看着前方茫茫的夜色,风雪迷住了双眼。
“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