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前行,道路变得崎岖。进入断云山范围,地势陡然升高,碎石遍布,马匹行走困难。他们不得不下马,牵着马匹徒步前进。
山中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周围是嶙峋的怪石和虬结的古树,寂静无声,透着一股诡异。信上只说“断云山深处”,并未给出具体位置。
“分头找找看有没有类似药庐的建筑。”黎音袅吩咐。
四名亲信散开,保持着能相互呼应的距离,在雾气中搜索。黎音袅牵着马,一边警惕四周,一边仔细观察地形。这里的空气确实有些不同,带着一种微甜的、令人不安的气味。是瘴气吗?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传来阿武的声音:“长公主,这边有发现!”
黎音袅立刻赶过去。只见阿武站在一处山坳前,指着里面。雾气在这里似乎淡了一些,隐约能看到山坳深处似乎有几间简陋的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藤蔓,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一条极不明显的小径蜿蜒通向那里。
“就是这里了。”黎音袅说。她让三名亲信留在外面接应,只带阿武一人,沿着小径向药庐走去。
小径两旁看似寻常的草木间,隐藏着不易察觉的陷阱。黎音袅凭借经验,避开了几处伪装成石块的绊索和涂抹了毒液的尖刺。
越靠近木屋,那股微甜的气味越浓。走到院门前,门是虚掩着的。院子里随意晾晒着各种草药,散发出混合的奇异味道。
黎音袅推开院门。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正屋里传出:“既然来了,就进来吧。”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慵懒。
黎音袅和阿武对视一眼,走进院子,来到正屋门前。
“晚辈黎音袅,求见庐主。”黎音袅开口。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头发花白、胡乱挽着发髻的老者站在门内,手里拿着一根剔牙的草棍,眼神浑浊地打量着他们。
“求药?”老者问,语气平淡。
“是。”黎音袅点头,“家夫身中奇毒,性命垂危,听闻庐主或有解救之法,特来求药。”
老者嗤笑一声:“断云山鸟不拉屎的地方,谁告诉你的?又是哪个想借老夫的手,搅弄风云?”
黎音袅心头一动:“晚辈收到匿名信指引。”
“匿名信?”老者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这世上的毒千奇百怪,老夫也不是神仙。什么毒?谁下的手?总得说清楚吧。”
“毒来自楼兰,具体名称不知,下毒者疑为楼兰会。”黎音袅简要说明,“中毒者是镇国将军江令舟。”
老者剔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快得几乎捕捉不到。“镇国将军?那个和楼兰人打了十几年的江令舟?”
“正是。”
老者沉默了片刻,转身走进屋内。“进来吧。”
屋内光线昏暗,同样堆满了各种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药味。老者坐在一张矮榻上,示意黎音袅坐到他对面。阿武则警惕地守在门口。
“把他的症状说说。”老者拿起一个紫砂茶壶,给自己倒了杯颜色诡异的茶水。
黎音袅详细描述了江令舟中毒后的症状,包括嘴唇发紫、脉搏微弱、身体冰冷、逐渐失去意识等。
老者一边听,一边用手指敲着桌子,偶尔闭上眼睛,像是在思索。
听完黎音袅的叙述,老者睁开眼:“楼兰王庭秘制的牵机引。这毒确实麻烦。”
“庐主认得此毒?”黎音袅心中升起希望。
“认得。”老者呷了口茶,“几十年前见过一次。中毒者三日内脏腑衰竭,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