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沈清霜从阴影中走出,众人看到她的脸,这才怔住。
一个小兵扯了扯为首的衣袖,“这是教坊司那个女人。。。沈清霜。”
为首的官兵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压着怒意低吼道:“你大晚上的,跑什么跑!”
“你不追,我怎么跑。。。”沈清霜一脸无辜,“我看雨下得太大,把顾大人养的花草打蔫了,出来看看。听到响动才过去的。。。”
“你!”为首那人被一番话堵了回来,刚要发怒,身侧的人就拦住了他,隐隐对他摇了摇头。
等到官兵都散去,沈清霜又摸回了小院。
绿芜的尸体还在那里,她冒死回来,是想给她们带什么东西过来吗?。。。
院门依旧打开着,官兵们也没再回来,只留下绿芜的尸体静静伏在泥泞中,整个院子一片死寂,只有雨打瓦片的单调声响。
官兵们显然已经将整个小院都搜查好几遍了。
她快步走到绿芜身边,强忍着眼眶的酸涩,蹲下身,目光一寸寸扫过绿芜冰冷的躯体。
她的发髻早已散乱不堪,沾满泥污。
沈清霜小心地拨开那湿透纠结的发丝,仔细摸索着她的头顶,耳后却一无所获。
手指移向绿芜那只死死抠进泥土里的手。
她费了些力气才将那僵硬的手指掰开,掌心也是空空如也,只有被指甲抠破的伤痕和嵌入皮肉的泥砂。
就在沈清霜准备放弃时,她的目光凝固在绿芜另一只手上。
那只手同样紧握,她一根根掰开手指。
一点金属的光泽,赫然出现在她掌心!
一枚钥匙?
那是一枚样式古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莲花图案。
这是教坊司专用器物上才有的标记,绿芜在死前,用尽力气握住的,是教坊司库房的钥匙?
心中疑惑,但此地不宜久留,她迅速将钥匙收好,起身准备离开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绿芜尸体旁,有一小片与周围污浊不同的深色布料碎片。
她俯身捡起。
一块厚实坚韧黑色衣料,显然不是寻常衣物。上面织着一种特殊的暗纹,如同水波般交织的鱼鳞纹路。
这种纹路。。。是太后身边的鳞卫!
果然,太后也插手此事了,周显的背后,站着的就是她!
沈清霜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她迅速抹平自己留在泥地上的脚印,又将那块碎布收入怀中,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绿芜苍白的侧脸。
“绿芜。。。我答应你,阿箩,我会护住。你的仇,江家的血债。。。我沈清霜记下了!”
。。。。。。
“吱呀——”
药铺后院那扇不起眼的杂物房门被沈清霜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姑娘!”吴嬷嬷一直守在门边,立刻迎了上来,看到沈清霜惨白的脸色和浑身湿透的狼狈,心猛地一沉,“外面。。。?”
“绿芜死了。”沈清霜的声音沙哑,“就死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