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霜猛地看向他,翻身下床,
“走。”一个字沙哑,却坚定。
“啊?去。。。去哪?”他话中虽然带着疑问,脚步却紧紧跟着沈清霜。
。。。。。。
“开!开!开!哈哈哈——通杀!给钱!快给钱!”
“他娘的,晦气!老子压了五两啊!”
“再来!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快押快押!买定离手!”
城西,“鸿运当头”赌坊的招牌在夜风里歪斜地挂着。
里面浓烈的汗臭、劣质的脂粉香、刺鼻的烟叶味和铜钱上的铜锈气,混杂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骰子在碗盅里撞击的响声、铜钱银锭在桌面上的碰撞声、还有赌徒们赢钱输钱后歇斯底里的吼叫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每一个踏入赌坊人的神经。
拓跋律像条滑溜的泥鳅,带着沈清霜轻易地拨开门口几个醉醺醺、骂骂咧咧的壮汉,挤进了这片乌烟瘴气之地。
沈清霜被那股混杂着体臭、酒气和呕吐物酸腐的气味熏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更加苍白,只能紧紧抿着唇,强忍着不适。
一双杏眸却不停地在烟雾缭绕、人头攒动的大堂里快速扫视,
“这边。”她压低声音,笃定地拽着还在作干呕状的拓跋律,径直往赌场最里面的那张赌桌挤去。
人群中央,被一群赌徒们围着的赌桌旁,一个干瘦如猴、穿着油腻绸衫的男人正兴奋得满脸油光,那正是白三!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庄家手中上下翻飞的骰盅,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大!大!大!”,一只枯瘦的手正将面前堆成小山的铜钱和几块碎银子往“大”的区域狂揽,动作贪婪又急切。
“开了!四五六,十五点大!”庄家猛地揭开骰盅,高声唱喝。
“哈哈哈!发了!老子发了!”白三猛地蹦了起来,手舞足蹈,枯瘦的脸上爆发出狂喜的潮红,张开双臂就要去搂抱桌上那堆属于他的战利品,“快!都他妈是老子的!拿过来!”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那堆铜钱的刹那,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扣住了他枯瘦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像铁钳一般,瞬间让白三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动老子?!手!手要断了!”
他狂怒地扭过头,正对上一双翡翠般幽冷、带着毫不掩饰杀意的眸子。
拓跋律那张俊脸此刻在白三眼中无异于索命的阎罗。
白三脸上原本的狂喜瞬间冻结,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他认得这个人!那天在玄甲卫的地牢里,就是他把架子上那几个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看来记性不错。”拓跋律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白三疼得浑身筛糠般抖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周围的喧嚣瞬间停滞了一下,桌边其他赌徒有些惊疑地看着眼前突然闯入的两人,下意识地都退开几步,让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饶命!饶命啊活祖宗!”白三彻底没了刚才赢钱时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小的就是个混口饭吃的。。。”
“你知道我们为何要来找你?”沈清霜看白三的反应,杏眸一眯,上前一步冷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