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一道带着明显讥诮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宋玉兰抬眼,看见一个穿着白连衣裙的姑娘站在面前,正居高临下、满眼挑剔地打量着自己。是陆奕辰老领导那桌的人,姜莉莉。
姜莉莉见宋玉兰只是平静地回视,丝毫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眼中鄙夷更甚,忍不住小声嘟囔:“陆大哥那么好的人,真是瞎了眼……”
宋玉兰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慢悠悠地反问:“哦?不娶我,难道娶你?”
“你!”姜莉莉被这直白又犀利的话噎得脸一红,气恼地哼了一声,自顾自在宋玉兰对面的椅子坐下,抱着胳膊,斜睨着她,“得意什么?一点新媳妇的害臊劲儿都没有,脸皮真厚。”
宋玉兰目光清亮,直直看进姜莉莉眼里:“你喜欢陆奕辰?”
姜莉莉瞬间涨红了脸,声音都尖利了几分:“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我一直把陆大哥当亲哥哥看的!你别血口喷人坏我名声!”
宋玉兰轻轻“呵”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既然不喜欢,那你管他娶谁?看你这么忿忿不平、指手画脚,我还以为你是求而不得,恼羞成怒呢。”
姜莉莉彻底被激怒,猛地站起来:“你胡说八道!我、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样子!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宋玉兰身体微微后靠,姿态依旧从容,只是眼神冷了下来:“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你不喜欢我,我也同样不待见你。所以,少在我这儿刷你那点可怜的存在感。”
姜莉莉被她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刺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气急败坏地跺了下脚:“哼!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你根本不知道陆大哥为什么娶你!等你知道了,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这话像根刺,轻轻扎了宋玉兰一下。
夏海棠也说过类似的话。
难道陆奕辰娶她,真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图她什么?家世?她没有。才能?似乎也不突出。唯一,宋彩霞的医术?可就算不娶她,以陆家的情分,宋彩霞也未必不救。还能图什么呢?
宋玉兰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着姜灿灿,不再接话。
这沉默让姜灿灿误以为戳中了她的软肋,脸上重新浮起一丝得意:“陆大哥那样的人物,能娶你?你且等着看吧,有你哭的时候!”
宋玉兰摸不清姜灿灿的底细和目的,不想在婚礼当天给陆奕辰惹麻烦。
面对这莫名其妙的挑衅,她索性垂下眼帘,彻底无视了这个聒噪的“客人”。
姜莉莉见她油盐不进,像个闷葫芦,自己这拳拳打在棉花上,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只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也闷声坐了回去。
场面瞬间炸了锅,有人去厕所,在旁边的树林里发现了瘫在地上、满脸血污、人事不省的陆正业!
陆家人慌慌张张把他架了回来。
刘玉萍一见丈夫那惨状,立刻扑了上去,手里的新手绢不管不顾地就往他脸上糊,动作又快又急,仿佛要把那刺眼的血迹连同这丢人的场面一起抹掉。
陆正业被弄得“嘶嘶”抽气,迷迷瞪瞪地挥手挡开,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别,别动……”。
孙丽华的脸色铁青,她“啪”地把手里的茶杯重重一搁,茶水溅了一桌布:“丢人现眼的东西!几两猫尿就灌成这样?看看你这副德性,陆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刘玉萍猛地抬头,眼圈通红,却不是委屈而是愤懑:“妈!正业是爱喝两口不假,可他喝酒什么时候把自己磕得头破血流过?您看看这伤……”
她指着陆正业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声音拔高,带着质问:“这能是自己摔的吗?我看八成是有人趁他喝多了下黑手!”
孙丽华“腾”地站起,锐利的目光看向向刘玉萍:“你胡说什么!没凭没据的,想搅和得全家不安生吗?今天来的都是客!谁会干这种事?!”她气得胸口起伏,声音都在发颤。
主位上的陆老爷子面色铁青,手里的拐杖“咚”地一声狠狠杵在地上:“够了!还嫌不够丢人?赶紧给我弄回去!”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刘玉萍咬着牙,又气又恨,扶着陆正业胳膊的手狠狠一掐!陆正业“哎哟”一声痛呼,总算睁开了一条缝的醉眼,茫然地看着眼前晃动的人影:“嗯?散、散场了?别啊,接着喝!……”舌头都捋不直。
“喝喝喝,喝死你算了!”刘玉萍恨铁不成钢地低吼,使劲晃了他一下:“你睁大眼看看!说!到底是你自己摔成这鬼样,还是哪个王八羔子打你了?!”
陆正业被她晃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站稳,他使劲甩了甩沉重的脑袋,一把挥开刘玉萍搀扶的手,梗着脖子,醉醺醺地冲着四周嚷嚷:“打,打我?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老子?!活,活腻歪了是吧?!来!……接着喝!……老子……”
他话没说完,一个巨大的酒嗝顶了上来,熏得周围人直皱眉。
然而,就在这虚张声势的醉话里,陆奕辰那双冰冷警告的眼睛猛地闪过脑海,让他那点醉意都惊散了几分,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