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焕英似乎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宋翠英悄悄在桌下扯了扯衣袖,两人都笑着说了恭喜的话,喝了酒。
一圈酒敬下来,宋玉兰虽然喝的是白开水,却感觉头晕脑胀,像真喝醉了一样,大概是连日操劳加上精神紧绷所致。
陆奕辰侧过头,指腹轻轻压了压宋玉兰的手背,低声道:“累了吧?去歇会儿?”
宋玉兰确实没什么胃口,点点头:“嗯,我去那边棚子下坐会儿。”
陆奕辰不放心,怕有人打扰她休息,转头对林木泽低声吩咐:“找个人过去陪着玉兰。”
宋玉兰只当陆奕辰还要去陪老领导说话,便没多想。
陆奕辰又凑近林木泽说了几句话,林木泽立刻会意,转身离开。
林木泽离开后,陆奕辰的目光在阴影中变得更加幽深。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陆正业本就馋酒,这些年日子紧巴,平时舍不得喝,今天终于忍不住贪了几杯。
此刻他醉眼朦胧,趁着席间喧闹,晃晃悠悠地起身去找厕所。
路上不知撞见了谁,给他指了个方向,他便迷迷瞪瞪地往那边摸去,越走越偏。
**涨得难受,他正想找个角落解决,却猛地顿住脚步,前方树荫下,陆奕辰正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的寒意让陆正业瞬间打了个寒噤!
斑驳的光影落在陆奕辰脸上,明明是大白天,那景象却让人不寒而栗。
陆正业快十年没见过这个侄子了。
每次来省城探望老爷子老太太,也碰不上远在云南的陆奕辰。
他从小就讨厌这孩子,觉得他阴沉、倔强,尤其那双眼睛看过来时,总让他心底发毛,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镰刀劈过来。
此刻猝然相见,酒意被吓退大半。
陆正业强撑着板起脸,口齿不清地呵斥:“你、你大白天杵在这儿装什么神弄什么鬼?想吓死老子不成?”
话音未落,陆奕辰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瞬间欺近,动作快得陆正业根本没看清。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扼住陆正业的咽喉,将他未尽的叫骂死死掐断!紧接着,一记裹挟着冰冷怒意的重拳狠狠砸在陆正业柔软的腹部!
“呃!”陆正业连惨叫都发不出,剧痛让他像只煮熟的虾米蜷缩起来,醉意彻底化为冷汗涔涔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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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兰坐在棚下,微风拂过,驱散了燥热。
一些早离席的宾客三三两两往外走,议论声清晰地飘进来:
“啧啧,陆家这席面,真阔气!鸡鸭鱼肉,肉丸子个头赛拳头,香得很!”
“可不是!早知道这么丰盛,把我家那馋丫头带来开开荤也好啊!”
“陆家这是真看重新媳妇啊!瞧那迎亲阵仗,缝纫机、录音机,还有那老高的被褥垛,都是给亲家做脸呢!”
“唉,奕辰多好的孩子,可惜了。”
“嘘!这话可不敢乱说!人家姑娘是清清白白经过组织审查的,咱别嚼舌根子!”
刚松快几年的日子,让所有人都学会了谨言慎行。
隔着一层布单,宋玉兰听着这些议论,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缝纫机?录音机?还有这样丰盛的席面?陆奕辰竟安排得如此周到。这排场,怕是省城独一份了。
他做这些,无非是要告诉所有人:陆家娶她宋玉兰,没有丝毫轻视,只有十足的重视和体面。
这份用心,让她心底泛起暖意,笑容也真切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