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奕辰一路沉默地走着,偶尔向路人确认方向。
这段路,他走得异常缓慢。
此时,林木泽正惬意地歪在自家小院的紫藤花架下。
一张老藤椅被他坐得吱呀作响,手边的小茶几上摆着壶茉莉花茶,录音机里咿咿呀呀地放着时下最流行的磁带歌曲。
他眯着眼,手指跟着旋律在膝盖上轻轻敲打,享受着难得的悠闲午后。
忽然,竹篱笆墙外一个缓慢移动的身影攫住了他的视线。
林木泽眯着的眼睛倏地睁大,身体从藤椅上弹了起来!
是陆奕辰?他怎么一个人走这么远?!
林木泽冲出小院的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奕辰?老天爷,你这是……你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林木泽习惯性地就要伸手去扶。
自从陆奕辰腿伤之后,凡是超出他日常活动范围的路程,哪一次不是林木泽当司机、当拐杖?
就连上次伤情反复还硬撑着去红旗大队,不也是林木泽开车送过去的?
所以此刻,看着陆奕辰独自一人,拄着那条沉重的拐杖,硬是靠着自己的力量,一步步挪到这离学校十几分钟车程的地方,林木泽的脑子几乎是懵的!
当他目光落在陆奕辰身上时,瞬间心疼了。
陆奕辰看似沉稳,细看之下却是狼狈不堪:
额头鬓角全是汗,浸湿的额发紧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呼吸明显比平时沉重急促。
更刺眼的是他握拐杖那只手的手背上,赫然一道新鲜的擦伤,正丝丝缕缕地渗着血!
林木泽倒吸一口凉气,指着他的手背,声音都急了,
“这是怎么弄的?!路上摔了?!”
陆奕辰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手背,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随意地用另一只手蹭了蹭渗出的血迹。他看着林木泽焦急地说:
“别管这个!你马上想办法给我弄三千块!”
“啊?”林木泽被这巨大的数字砸得眼冒金星,“三千?!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话音未落,陆奕辰接着说:“还有!找个做宴席的厨师班子,手艺要最好的!速度越快越好!”
“厨师班子?!”林木泽彻底凌乱了,“办酒席?你的婚期不是定在国庆节吗?这还早着呢!再说……”
他顿了顿,“就算你要提前办,买院子置办酒席也用不着三千块吧?
买个像样的小院一两千就够了,剩下的一千多办酒席?
奕辰,你这排场是不是太大了点?”
陆奕辰皱了皱眉:“得尽快在车站附近,张广文家那片给我买个院子,玉兰喜欢那个地段!”
他语速很快,不容打断,“酒席,就在省大家属院搭棚子办!时间越快越好!”
林木泽被他这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惊到了,半扶半拽地把他往院里的藤椅上按:
“你坐下!快坐下说!奕辰,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吃惊地看着陆奕辰,“咱们单位谁结婚不是领了证,在办公室发圈糖花生瓜子就完事儿了?
低调务实才是咱们的风格!你这突然搞得跟资本家少爷娶亲似的,你想干嘛?”
陆奕辰被按坐在藤椅上,沉默了片刻
“那样太委屈玉兰了。”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那条不得力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