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平身。”还不待朱砂行大礼,白泽便率先将朱砂扶住,哈哈大笑,“果然不愧是小菱儿的女儿,有我大商血脉的女儿果然有气魄。”
“多谢王的夸赞。”扶着自己的这只手既结实又有力,手臂上伤痕累累,朱砂借势站起身来,抬眼,便迎上了那双大眼。
“嗯,果然与赤木所说一般无二,小朱砂确与小菱儿如出一辙!”白泽上下打量着朱砂,禁不住赞叹出声,“俏丽灵秀,聪慧可人。他赤木多好的福气。”
“殿下,”白泽身边那圆滚滚的太监上前一步,躬身笑道,“朱砂郡主乃是红菱郡主之女,可是我大商的女儿家,此乃我大商的福气,更是武昭的的福气呀。此乃我大商福泽济世,遍布四国之兆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纵然朱砂已经被这胖太监的这番恭维话弄得胃里一阵翻腾,但看着白泽那幅受用不尽的表情,也只得无奈地点头附和。
“小朱砂刚才的那番话说得有理,让本王很是欣赏。”白泽拍了拍朱砂的肩膀,随即喝道,“还不快把这些劳什子都给本王搬走,难道还想让本王跳过去吗?”
人贵言重,刚才那些个原本想来救火的宫人们,这会子便急忙慌手慌脚地把个大铜盆撤了下去,又重新用净水泼地,忙活得不亦乐乎。
朱砂悄悄地侧过头,看了一眼白泽。
月华初上,照在这身着绣着紫色繁华的白色长袍的俊美男子身上,温和如水,明亮似月。那双明亮的眼含着浅浅的笑意,笑望着朱砂,倒是无端地让朱砂的脸红了一红。她急匆匆地转回身,低下了头。
“王您又去角斗了?”那楚云王后显然已然将那铜盆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她站起身来,迎向白泽,娇嗔道,“都说了您多少次,好歹也要顾及着点自己的身子,别累坏了。”
“瞧您。”楚云王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望向白泽,“泽儿这刚回来便与父王去角斗场,可曾累了?”
“回母后,儿臣理先参见父王,何敢有曾说疲惫之意?”白泽微微欠了欠身。他的语调是如此的沉稳,微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轻扬,连月光也怜惜他的俊美,轻柔地将清辉洒在他的身上。
优雅,很优雅。
朱砂的眼睛在一圈圈地放着心,这等风度才是真正未来国储的样子啊。看起来,父王和水云交给自己的差事还是件美差,若能真的勾上这美男子国储,那么不仅武昭国的未来是辉煌的,自己的未来也是辉煌的呵!
“郡主,郡主。”玲珑一个劲地呼唤终把朱砂唤得醒了过来,“快跟上,入席了。”
“哦哦。”朱砂如梦初醒,跟上了前方那些走入宫殿人的步伐。
“郡主,此番乃初见国君,千万要慎之又慎。”玲珑的提醒让朱砂不由得再次清醒了几分。
走进“泰和殿”,却未曾进入正殿。乃是在左侧的偏殿稍做停留。
白泽大步流星地走入了寝殿,想是沐浴更衣去了。主角离场,配角们自然也就没有了表现的欲望,其他的宫妃们都各自寻了个角落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儿,楚云王后倚坐在最上首的位子上,白泽坐在她的身边与他说着话儿,澈玉则眉开眼笑地端茶奉水,眼睛一个劲地往白泽身上撩。瞧这楚云王后也全然没有了方才欺负自己的劲头,那张脸乐得,好像花儿一样,两朵金花花一左一右,把个好端端的月亮给弄得俗了。
朱砂兴致素然地转过头去。这会子的楚云王后根本没有心情搭理她,所以朱砂便自己寻了个清静的位子坐下了,这是一个对着门口的桌案,案上摆着一个美人形的青花瓶。这青花瓶通体晶莹,乃是白瓷质地略带青色水纹的,瓶里插着几枝应时的木芙蓉,倒是与朱砂头上的两朵极为相衬。朱砂饶有兴致地盯着这几朵花儿,似是比自己头上的略艳了些,看起来忒地妖娆。她站起身来,喜不自禁地想要伸出手抚摸那开得娇羞的花瓣。
“王后娘娘,米的这件衣裳好生的漂亮!”
这声音!
朱砂的神色禁不住一凛,错觉吧?是错觉吧?一定是错觉!
她紧紧地闭上眼睛甩了甩头,看起来自己真的是路途劳累,竟然出现了错觉了,怎么会在这里听到这种声音,这个“米……”
“澄玉,你来得倒是甚迟。”但听得楚云王后嗔道,“又跑去哪里玩了?”
朱砂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彻底失灵了。
“没有啦,我去看银……不是,我和银哥哥骑马去了。”喜滋滋的声音,可恶的语调,还有那个什么所谓的“银”……
朱砂感觉到自己在一点点的石化。
“咦,那是谁?”朱砂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米看起来好眼熟啊。”
我不是谁,谁也不是我。朱砂恨不能钻进那青花瓶里。
“儿臣给王后娘娘请安。”
这熟悉的声音,这令人厌恶得要死的声音……天哪!朱砂果真想要拨开这些花枝子钻进瓶子里了,她紧紧地抱着那个花瓶,任由身后的澄玉如何拉自己,就是不转身。
“喂,米在搞什么鬼啊,有甚么见不得人的!”澄玉这死女人,还真有几分蛮力,竟将朱砂猛地扳过身来。那硕大的青花瓶子摇了几摇,甚是有掉在地上的危险。
“咦,米!”眼前果然是那张讨厌的脸,澄玉瞪大了眼睛,指着朱砂叫道,“米,真的是米!”
“对不起,我是人,不是米。”朱砂伸手将澄玉指着自己的手指扳向一边儿。
“你们认识?”楚云王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