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微微牵起,带着一丝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味盎然,但这魅力之下,涌动着的是不加掩饰的疯狂。
沉睡;
死一样的沉寂,压在了这趟疾驰的列车之上。
再也没有恼人的踢踹椅背声,没有聒噪的手机外放,没有肆无忌惮的争吵。
只有列车碾过铁轨的单调轰鸣,在无边无际的寂静里单调地循环往复。
车厢灯光惨白,毫无生气地泼洒在每一张熟睡的脸上。
那些面孔凝固在一种诡异的安详中,嘴角甚至保留着入睡前最后一刻未曾散去的弧度或放松。
整个车厢的人陷入沉睡,仿佛时间在这里被生生掐断,冻结在了甜美梦境的入口。
江玄歪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俨然也是这场集体昏睡中的一员。
车厢中部,靠近过道的位置。
那个金发男人缓缓站起身,如同精密的仪器被激活。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本就无可挑剔的衬衫袖口,姿态从容优雅,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
缓缓扫过眼前这片由他一手制造的沉睡坟场,没有怜悯波动,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好奇与审视,那种给人的感觉,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祭坛上待宰的羔羊。
“沉睡吧……”
如同大提琴流淌出的音符,清晰地穿透了车厢的寂静,清脆而残忍。
在甜美的梦境中,安然地沉沦,直至终点……能在美梦中逝去,痛苦,已是最轻的恩赐。”
金发男人无声地穿梭在两侧座椅形成的狭长甬道之中,昂贵的皮鞋踏在车厢地板上,竟没有丝毫声响发出。
他手中托着一件器物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香薰炉,炉体表面蚀刻着繁复扭曲金色纹路,似有流光缓缓旋转。
炉盖的镂空处,一缕近乎透明的淡黄色烟雾融入停滞的空气,更加深了车厢内那种令人心智沉沦的凝滞。
见状,金发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看来,我的法宝效果令人欣慰。”
他低声自语,冰蓝瞳孔在扫过那些沉睡者时,掠过一丝评估猎物价值般的挑剔光芒。
“那么……让我看看……最为纯善的人有几个?”
一一掠过那些沉睡的脸庞,从少女细腻的皮肤滑到老人松弛的皱纹,再到孩童毫无防备的天真睡颜。
他轻声开始计数,如同在清点库房里等待加工的原料,自述从他优雅的唇间吐出,带着一种决定生死的漠然。
“一,二,三……”
金发男人踱过了三节车厢,目光从沉睡的人群脸上滑过,就在他正准备迈向下一个车厢连接处时……
“嗯?”
他的脚步陡然钉在原地。
冰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张如同雕塑般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种被打扰的神情,如同昂贵的丝绸礼服沾染了恶心的油污。
“哪里飘来的……下水道爬虫的臭味?”
他薄唇吐出这句话,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审视和被低级生物打扰的不悦。
“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