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来这套有的无的!”周吉安立刻打断了和尚的话,他可不是来钻研佛学的。“他到底是涅槃了,还是被你杀了,而你这妖僧又把这寺鸠占鹊巢了?!”
那和尚只是看着周吉安,依然是面色平和却是一言不发。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这位师傅,方才是在下的朋友出言不逊,可你能否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什么人?”结果,张敬之还是挡在了周吉安身前,又忍不住开口了。
“贫僧乃树行法师的徒弟,法号善现。”说罢,这自称善现的和尚又欠身合掌。
周吉安本想用老和尚的事作为一个切入点,不曾想这和尚全无要配合的意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上话,幸好这时候的张敬之又开了口。
“这位师傅,昨天我们来的时候,我的朋友擅自借了你的法器一用,确实不对,他当时也是一时心急,现在我们想要物归原主,还请见谅。只不过,为什么昨日那佛像下的坛城还在,今天却被撤走了,实在让我们有了顾忌,不知是否方便告诉我们,这是为什么,你又用那坛城做些什么?”
“施主多虑了,坛城之仪轨,多是些祈福之事。”只见善现和尚的目光坚定,态度也十分坦诚。
“放你妈的屁。你所谓的仪轨,我是看不懂。”来时的那一分歉意,早已随着看见这和尚的那一刻就湮灭了,如今的周吉安更是因为张敬之那和稀泥的态度,感到是越发的恼火。
多种思绪一下子占据了他的脑海,让他如今是骑虎难下。
“但是戒牒呢?既然你说你不是假和尚,那戒牒在哪?!”况且善现的回答,也不能令周吉安满意,他是要急于救人的,怎能容那和尚在这拐弯抹角。
可他没想到的是,说罢,那和尚居然真的就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字据,又交给了二人。只不过那字据看来已有相当久远的年月,只因纸质的原因,大部分的字迹笔墨都已然模糊尽失,仅有落款上的日期像是写着那么几个字。
乾隆五十一年。
那不是一百多年前吗?!
“你在这糊弄鬼呢?!”周吉安怒火攻心,当即就将那戒牒撕成了碎片,扔在了善现和尚的脸上。
可那和尚竟是不闪也不躲,只是两眼直勾勾盯着周吉安,这反倒是让周吉安心中露了怯,毕竟若这和尚真有什么神通,他一个普通人是招架不住的。
“我问你,村里那些人的病,莫名其妙地好了,是不是跟你有关?”周吉安话锋一转,又开始了提问,可他也不傻,他不会直白地说是女儿出了问题。
善现没有回答。
“村里连日来死去的那些人,又是不是你杀的?!”
善现还是没有回答。
“你到底,想对这个岛上的人,做什么?!”
“贫僧刚才已经说过了,在此多为祈福。”
“你!。。。”这套说辞,周吉安已经听腻了,他当场就拽住了和尚那套破旧海清的领口。若不是张敬之及时上前拉住了他的拳头,恐怕这结实的一拳已经打在了和尚的脸上。
“我警告你!你若是再敢碰我家里人一根汗毛,我必定不会放过你!你用假戒牒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你最好趁早给我滚出去,要不然,我再带人来找你的时候,有你好果子吃!听见没!”
周吉安情急之下,居然还是把家中实情给说出了口。
他实在是怒气难消,又挣脱了张敬之,还是一拳打在了和尚的脸上,和尚应声便倒在了地上,嘴角处露出一丝血红,整个过程,善现甚至没有吭声,只是不卑不亢地擦拭了嘴角,又直视周吉安。
这反而让周吉安更加火大,他重新拿出那被他收起的五股杵,怒目看向那一直注视着眼前这一切,却又沉默着的佛像,他对着那佛像就用力地掷了上去。
“看你吗呢!”
也不知道周吉安是真的有这般技巧还是碰巧,却见那五股杵的一头居然正正地插在了那佛像——毗卢遮那佛的眼睛上。
一幅诡异且亵渎的画面,瞬间刻在了张敬之的心中。
他慌了。
他虽然不拜神,却也不代表他就可以神佛不敬,他更担心周吉安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当下就赶紧把他拉到了外头。
直到两人是飞奔出了寺外,也直到他确认那和尚没有从后追来,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周吉安此刻虽然愤懑不平,却也没再停留,任由张敬之拉着他,把他带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你现在,满意了没有?”两人再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不想已经是下山走了半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