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木头腐朽的湿润气息也同时弥漫在空气之中。
细看之下,木板之内,竟然是一个大概在十尺见方的空间。
“怎样?里面有东西吗?”一旁的周吉安在拆开几块木板后忙问。
“好像。。。就是空的。。。”
张敬之还在沿着那烛火细细查看着,突然,他似乎是从那幽暗之中发现了什么,赶忙又对周吉安说道“不对,等等。。。有。。。有块布料一样的东西。。。”
“布料?”两人面面相觑,但是都不敢马上下去一探究竟,毕竟这空间也有约一人深,若里面暗藏玄机,那要脱身就难了。
可周吉安转念一想,又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个棍子。。。”
“吉安,要不就不要再。。。”张敬之只觉这事是越来越玄乎,可是话还没说完,周吉安便已经跑到了殿外,不一会儿的功夫,又找来了一根枯树枝赶了回来。
然后他又用那树枝将那布料给撩了上来。
两人这才定睛一看,那竟是一件破旧的土褐色袈裟。
“袈裟?。。。敬之。。。你说。。。那老和尚披的是什么颜色的袈裟?”一阵无言的面面相觑后,周吉安想起了张敬之早前说过的话。
经周吉安这么一提醒,张敬之才回想起来。
“那老和尚披的,好像就是这么一件褐色袈裟。。。”
周吉安沉默了,他不知道这老和尚的袈裟出现在这里到底意味着什么。要知道,袈裟乃一位出家人的贴身之物,若说这下面就是老和尚的坟塚,而木板之下的那个空间里,又确确实实没有老和尚的尸骨。
也就是这个时候,两人的身后,走来了一个身影。
而一个被拉长的影子,遮蔽了二人蹲守的背影。
“南无摩诃毗卢遮那佛。”
他们背后突然响起的,是一声空洞的念佛。
两人猛地一回头,却见是一个年轻瘦弱的和尚就站在了二人的身后。
“二位施主,请问是有何事找贫僧吗?”那和尚继续说话了,他延续那种毫无感情的腔调,让两人一时都只顾着咽下了唾沫,却忘了要说的话。
周吉安愣了愣神,才突然发现,他似乎不是第一次见过这人了。下个瞬间他又猛然想起,这煞白的脸,这身形,这衣着,这容貌,竟与那梦魇中和尚一模一样,只是,眼前的人,没有那发亮的双眼与沾血的獠牙。
“这位大师。。。我们。。。”两人同时站起身子,是张敬之先开了口。
张敬之还在想一个闯进来的借口,但周吉安已经一抬手搭在前者的肩头上,止住了他。
“你。。。是人是鬼。。。”周吉安虽强做镇静,因为张敬之能感觉到,此时搭在他肩头上的手,尚在微微发抖。可他也没想到,周吉安居然问出了一个让他也哑然的问题。
只有那和尚不为所动,回道“贫僧不明白施主此话的意思。”
周吉安被对方淡入止水的态度所激怒,放下手后,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也止住了颤抖。
而这种愠怒,也在渐渐盖过他心中对那梦境的惧怕。
“我问你,你这地下藏的袈裟是谁的?!”周吉安愠怒的音量被这寂静的如来殿内又放大了不少。
但是那和尚没有回答。
他只是,面色平和地继续注视着两个不速之客。
“不回答是吧?好,我告诉你,这袈裟就是那老和尚的,我问你,现在那老和尚到哪里去了?”
“如果施主指的是树行老法师的话,他已经于三年前涅槃了。”年轻的和尚说话的同时是合掌欠身,十分恭敬。
周吉安闻言,不禁冷笑一声。
“涅槃,也总会留个尸骨吧,那他的尸骨呢?为什么这个地窖是空的,可又偏偏只留一袈裟?”
“施主,有是空,无亦为空,有无皆执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