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哭穷
江岁到了书房,就见玄一正在向沈怀川禀报:“……堤坝冲塌,百人遇难……”
沈怀川沉着脸。
虽然只听到了那八个字,但江岁也已经知道发生何事了。
她迈步进去:“南方又遭了水患?”
玄一对她行礼离开,沈怀川走上前:“醒了?可还有不适?”
江岁摇头,沈怀川抱她坐下,自己半蹲在她面前,才开始回答她的问题:“是,一批一批的赈灾人下去,形势非但没有缓解,还加剧了。”
江岁屈指在桌上轻叩了两下:“派人过去只是治标不治本,最该解决的,是朝上的那些人。”
沈怀川赞同点头:“兴修水利,需要大量的银钱支援。”
江岁接话:“可朝堂上这些人,早已把官做成了商人模样,从他们手里以正当理由拿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朝上不是没有清廉的官员,可他们能出的,只是杯水车薪。
臣怀川低眸沉思,江岁勾了勾手指,他凑上前。
“他们的一举一动应该也都在你监视之下,谁贪得最多?”
沈怀川不假思索:“吏部尚书,裴正。”
“不,”江岁坐直:“是都察院御史,赵冀。”
沈怀川:“是你算出来的?不过赵冀向来以清廉著名,衣物常年只穿一件,冬日连件抗寒的衣物也没有,常受风寒告假,宅子也十分破旧,贸然指认,无人会信。”
在朝臣的心里,他也是属清廉一派的。
自己的探子也没查出什么不对。
但岁岁这么说了,此事八九不离十。
江岁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沈怀川有些不赞同,但还是妥协:“好。”
……
翌日一早,沈怀川便出现在了朝堂上,他坐在龙椅下专门为他安置的椅子上,脸色平静。
众人面面相觑。
上次沈怀川罢朝了三日,坦白来说,他们以为这次他罢朝的时间只会长不会短。
可现在明明只过了一日,他就来上朝了?
皇帝看见沈怀川,眼中也有几分疑惑。
一大臣站出来,禀报南方水患之事。
皇帝勃然大怒:“一群废物!水患刚开始,朕就派人去赈灾,赈灾赈到现在,人越死越多,都是群无能之辈!”
众人纷纷跪下,唯有座椅上的沈怀川嗤笑着附和:“陛下说的是,今年起,南方洪灾不断,朝廷派去赈灾的人只多不少,却无一丝成效,赈灾的银两、物资,落在了谁手里,诸位心知肚明。”
“朝廷养着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从国库里伸手捞钱的。”
皇帝脸一黑,他怎么觉得这话该是他说的呢?
众人毫不心虚地抬起了头,也知道豫王此次发难的目的是什么了。
这是要钱来了!
幸亏他们早有准备!
一官员当即站出,行礼间不经意漏出打着补丁的衣袖:“天灾当前,臣亦心忧百姓,只……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是啊是啊,臣附议。”
百官们一个一个附和着哭诉起来,沈怀川看着他们,脑海里却想起江岁的话。
“他们早已把官做成了商人模样,从他们手里以正当理由拿钱,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皇帝看着他们推拒,心里也起了几分火气。
水至清则无鱼,哪朝哪代的官不贪点,可到了这要紧关头,只哭穷也要捂紧自己的钱袋子,就太过了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