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珣依例束发着青衣,腰系鱼袋,双手托匣行过中宫长廊。他本就面白如玉,身姿清隽,一身太监打扮却不显猥琐,反倒平添几分“过度干净”的冷秀之气,他虽然身为提督太监,他不怎么进宫的,许多宫女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听说他就是那个‘东厂提督’,被关了月余的那个?”
“是啊,前些日子险些问罪,如今竟又踏进来了。”
宫婢们低语不止。
萧珣谢恩的时候,齐帝没有见他,只是让总管太监替自己接待了一下。
“萧提督——圣上准你入宫谢恩。”
萧珣早已换好了官服,只等此一刻。他身披青纹纱袍,腰束紫带,袖下暗藏小巧木匣三只,唇角浮着一丝笑意。
“带路吧。”他挥了挥手,眼神在晨光中透出几分寒意。
他本可直接出宫的,现在偏偏绕道而行——
自含章门入,转过花廊,行至春翠宫。
“咱们这是去哪儿?”萧思容问。
“去柳贵妃那边。”
春翠宫主位正是贵妃柳氏。柳贵妃出身旧贵族,性情孤傲,不喜粉脂,宫中妃嫔赠香皆被她冷面回拒。
但她有一样东西最为看重——洁净。衣物、肌肤、香气,皆不能有一丝污腻,连内务府的人都怕她,称她为“洗龙女”。
萧珣站在殿外,让萧思容呈上礼匣,“微臣奉上净肤香皂与润脂花膏,请贵妃娘娘一试。”
殿中屏风后,一道柔和却清冷的声音传来:“又是香粉?”
“非香粉,是桂花乳脂调制,净而不腻,香不袭人。”萧珣笑道,“娘娘常以雪水洗面,此脂尤适冷水,不裂不干。”
那声沉寂了一瞬。
不多时,一名侍婢接过匣子进殿,隔着重帘隐约能见柳贵妃起身试用。
片刻后,帘后传来一声轻“咦”。
“这脂……竟似饮过花酒,唇自润。”
又试香皂,泡沫绵柔,洗后手掌一抹干净,竟有点雪滑之感。
“萧珣,你有心了。”帘后来了一声回应。
“娘娘不嫌弃就好。”萧珣低头笑着,转身而去。
二人又到景妃之处,却见景妃却早已派人等在宫门。
“在下参见景妃娘娘。”萧珣垂首拱手,神色恭敬。
景妃斜倚玉榻,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淡淡道:“你入宫所为何事?”
“为娘娘带些小玩意儿,图个解闷。”
他将漆盒揭开,三只小巧玉匣并列排列,香脂、香皂与凝露精油,一应俱全。
景妃略感诧异,伸手拿起其中一匣,启盖一嗅,眉头却微挑。
“不是脂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