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弄死你,就弄死你。
我现在是皇家弟子。
我想杀了你,你能怎样?
没有律法,你弱小只能被杀。
其实他只需要用这一句话,就能把对方堵的死死的。
但他倒是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和这种老家伙谈论这些内容,其实是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对方只会这种唇枪舌剑,无非是渲染恐怖后果,预言推行荀学会导致君臣相疑,官民相仇、胥吏鱼肉百姓、酷吏横行、天下汹汹、国将不国,甚至剜肉补疮,痛彻骨髓等等。
也就会这么两句话了。
看出来了,词很多。
有用么?
不过,虽说是无用,但在现在这种场合,确实也给了他一定的麻烦。
任亨泰的意思就是。
你不是说我们空谈吗?
你的务实荀学倒是拿出点真东西来看看啊!
逼他在仓促间提出可操作的、能经得起推敲的具体改革措施。
但不好意思,你们认为我没办法解决皇爷爷朱元璋的问题,而我却偏偏有办法。
虽然说,这个方法要求很高,既根植于荀学思想精髓,比如隆礼重法、化性起伪、明分使群等等,又需要具备极强实操性、能直击朱元璋所提问题核心,也就是印信管理混乱、监督缺位、舞弊频发的系统解决方案。
但,这难不到他。
朱允熥神色沉静,目光锐利扫过任亨泰等人,最终定格在朱元璋身上,声音清晰有力:
“皇爷爷明鉴,任公、郁公之疑,孙儿了然。程朱理学束手无策,便以秦法酷烈恫吓,以细则何在诘问,实乃坐井观天,不识真金,荀卿之学,非徒言性恶,其精要在化性起伪、隆礼重法、明分使辩,今孙儿便以荀学之道,为皇爷爷解此积弊,其策有三,环环相扣,务求实效。”
一听这话,所有人耳朵都不禁输了起来。
什么。
三个方法?
真的假的。
若是有这种方法的话,岂不是早就有人拿出来了,现在能拿出来一个方法,都已经是他们这些文官所能想到的了,朱允熥能一次性拿出来三个?
竖子太过自信了。
朱允熥这边,倒是没有搭理这群人的脸色,他淡声道:
“其一立法以塞漏洞,严刑以儆效尤,筑不可逾越之铁律,我大明朝合该印信分权,文书三联制,即刻颁行《户部税粮文书印信管理条例》;在分权制衡,州县空白文书用印,需户房书吏、县丞(或主簿)、知县三人同时在场,缺一不可,印信分由三人掌管部分密钥或印模,合则成印,杜绝单人舞弊。”
“三联文书,税粮文书采州县存根、解送户部、纳粮户三联制;所有联次需同版、同号、同印,骑缝处加盖特殊骑缝章,如户部特制火漆印;存根联留州县备查,解送联随粮解部,执照联交纳税户,户部核验时,需三联合一,印鉴、编号、内容完全吻合方为有效,此法专克先盖印后填写及一印多用!”
“严刑峻法,凡违此例者,先盖印后填写,首犯官吏,斩立决,家产抄没;同谋及知情不报者,流三千里,永不叙用;一印多用,伪造、盗用、滥用官印者,主犯凌迟,诛三族;从犯及监管失察之上官如布政使、按察使,斩监候;文书三联不符者,相关经手官吏,杖一百,革职永不叙用,追缴赃款十倍罚金。“
“再者,必须使用火漆封印,编号备案制,户部统一制作带有唯一编号、特殊暗记,也就是微雕、特制颜料的火漆封印,随空白文书下发州县。州县填好文书、加盖官印后,必须当场以该火漆封印密封文书关键部位,并将封印编号登记在州县存根联及上报户部备案,户部接收时,核验封印完整性、编号及暗记。此法使任何私自篡改文书内容的行为都留下无法消除的破坏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