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够瓦解对手,方孝孺的倒戈,就是对朱允炆集团最有效的瓦解武器,堪称事半功倍!
而朱允熥最看重的,就是方孝孺个人力量,所带来的思想界的剧烈震**与重组:
因为方孝孺这个人名气太大了,那么他的倒戈就会出现理学信仰危机,想象一下,连方孝孺都‘叛变’了,程朱理学的绝对真理性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普遍质疑,士林将陷入巨大的思想混乱和争论,理学内部可能出现分裂。
比如顽固派和反思派。
朱允熥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笑,这样下去的话,朱允炆到时候自己背后的文官集团,自己可能就要内乱起来了。
荀学地位也会飙升,它从被压抑的边缘学说,一跃成为能与理学分庭抗礼甚至占据上风的显学。
其重现实、重事功、重法度、正视人性的主张会获得空前关注和实践空间。
整个思想界会向更加务实、关注现实政治效能的方向倾斜,空谈性理的风气会受到猛烈冲击,法家、兵家、经济之学等实用学科地位也会相应提高。
最终,程朱理学圣学标准将会彻底动摇,方孝孺的转向会引发天下所有士子对什么是真正的圣人之道的根本性反思。
是否只有程朱理学才是唯一真理?
荀学是否也是通向治世的一条路径?
在叶煊看来。
方孝孺这个人,立刻就变得不讨厌了。
反而,是一个大宝贝。
不行。
必须想办法,把方孝孺这个人,弄过来。
心中思索到这里后。
朱允熥态度随之也就转变了。
语气也发生了变化。
他的语气转为恳切。
“方先生,我朱允熥绝非否定天理之尊、道德之贵!更非鼓吹放纵人欲!我所忧者,在于学说的‘可行性’!一种无法在现实中有效落地的道德理想,无论多么崇高,终将沦为空中楼阁、镜花水月,甚至因其‘知行分裂’而滋生伪善,反噬道德本身!治国平天下,需要承认人性的复杂与现实的土壤,需要在理想的光照下,找到一条‘次善’的、切实可行的路径。如荀卿所言‘明分使群’,如管子所行‘仓廪实而知礼节’,如后世所倡‘经世致用’,皆是试图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架设桥梁。先生之学如皓月当空,指引方向;然欲渡众生过河,尚需那脚踏实地、连接两岸的舟楫与津梁!晚生愚见,先生一味强调‘灭欲’之高标,而忽视了搭建此‘津梁’之迫切,此恐非社稷苍生之福!”
方孝孺久久无言。
他现在的心情太难受了。
他无法立即驳倒朱允熥对理学实践困境的深刻剖析。
因为。
朱允熥所说的这番话。
那可是每一句,都没有彻底否定理学的道德价值。
朱允熥仅仅是在尖锐指出程朱理学在政治操作层面的巨大难题,也就是理想与现实的鸿沟、圣贤标准与凡人实践的矛盾、高悬的“应然”与复杂的“实然”之间的脱节。
这场辩论,他已经败了。
而对方的最后一番后,也不在于彻底推翻程朱理学,而在在和他讲道理。
朱允熥并没有对他穷追猛打,而是和他明确的讲清楚了,为何程朱理学不应该被推崇。
这一刻。
确实让他方孝孺,不得不直面其学说内在的、难以解决的实践悖论,并为之语塞。
那么。
他现在,到底该怎么辩论程朱理学?
是继续推崇?
还是。。。
一时之间,方孝孺仿佛感觉自己整个世界观都坍塌了,他仿佛整个人都傻掉了,就这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周围的士子,都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思想震撼之中,他们心绪非常不平静,对朱允熥的这一番番话,感到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