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早日实现真正获得盛世地产集团49%的股份的目标,赵明不眠不休。那些年他从没觉得累。2005年,赵明和黎惠颜结婚五周年,盛世地产的发展迅猛,先后拿下两幅土地。一切都预示着未来会很美好。本该是一个美好的前程,可偏偏老天有意捉弄人,婚后五年的他们始终没有半点身孕的迹象。一辈子不能有自己的骨肉,这绝不是赵明想要的。这时候小有成就的赵明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经历过多少个痛苦的夜晚,他选择了放弃。两人开始冷战,冷战过后是分离,分离的下场就是这段婚姻就此走上了不归路。
婚姻不幸福,赵明把希望寄托在事业上,以取得心理平衡。只有事业才能拯救他。他无法想象,如果哪天他没有盛世地产了,他该有多么的落寞,甚至想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他应该会就此结束自己的人生吧。他不想死。因此他得拥有盛世地产,他得实现盛世地产年净利润达到5亿元的目标。
他隐约觉得秦悦和吴亚伦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没准自己会死在这两人手里。他越是冷静下来深度剖析自己,越是心理变态,怀疑情绪就愈加严重。那种感觉令人煎熬不堪,恨不得立刻知道答案。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时,秦悦发现赵明在楼下的客厅抽烟。
“醒来啦?”秦悦问。
赵明没回答,整个屋子烟雾缭绕。烟灰缸里的烟嘴告诉秦悦,他一个晚上没少抽。
赵明冷不丁问了一句:“你和吴亚伦到底什么关系?”赵明的口气可不小。
秦悦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问题他都问了多少回了。“普通朋友关系,至少现在是。你怎么了?整个晚上都在揣摩这些事情?那可是盛世地产集团的董事长,把精力花在几个刚出社会的小青年身上,有意义嘛?我还能害了你咋的?”
秦悦的话把赵明堵得直慌,他借口回房间眯一会儿。他这一睡,还真就睡过去了。但秦悦上班后不久,他就醒过来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树上的一个鸟窝被人掏了。这不是一个好梦。他宁愿相信这是心理太恐慌导致的缘故。
秦悦走后,正好家里没人,偌大的别墅就他一个人在家。他跟临死前的人一样,做同一件事情,他把抽屉大致理了一遍,似乎要向这个世界做一个总结。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全部扔进垃圾桶。他还开了几次保险柜,跟黎氏掌门人签署的股权激励协议,在他的小心翼翼下,依然保管得完好不损,好几年了不见任何损坏,连个褶都没有。拿起这份协议,仿佛握着一颗大大的钻石,他从头到尾仔细又阅读了一遍,心里想着一件事情:跟老爷子要实际股权的时候到了。零八年上半年销售不错,加上不少成本都摊派到前两年去了,零八年除了支付结尾的工程款之外,支出从整体来说不算大,进账的销售款倒是大头,只是下半年运气不好遇上金融危机,要不净利润肯定超过5亿,他粗略预估了一下全年的净利润应,有几分胜算把握,一切等财务中心总监马晓凯核算后见分晓。
在整理抽屉的时候,他在一个陈旧的钱夹里翻出一张照片,那是十二年前他和黎惠颜的合影,照片有些发黄,可记忆还是那么清晰,那是一九九六年,他们为纪念相识一周年拍的,在锦江乐园,他和她甜蜜相拥,笑容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清澈。而现在的他和她呢?终有一些记忆,能让你黯然伤神。看着这张照片,赵明好长时间都寂静地坐在地板上,发傻,发愣,脑海里爬满悲伤,而后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大把大把的删除,恍如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他再一次发现自己变了,真的变了,一切都变了。一段婚姻会走到如此地步,理由竟会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他曾想过,要是黎惠颜有生育能力,他和她早已为人父为人母了吧,他们一家应该过得很幸福很幸福吧。可是一切都是假设,这段婚姻早已没有了回头路,曾经属于他的黎惠颜,已经跟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吴亚伦走到了一起。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生怒,再由怒生恨。辜负我的栽培和希望,不把大哥当老兄看不管,还跟我的女人有关系,非要教训他一顿不可。
这时候赵明无意间将视线聚集在衣柜的底部,他看见一堆衣服的下面,露出一只保险柜的角。走前一翻,果不其然。那是一只微型的保险柜,那不是他的,是秦悦的。他不知道秦悦什么时候拥有了这个保险柜,他也不知道里面放着的是什么。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里面藏着的肯定是不可告人的东西。他总觉得,吴亚伦和秦悦之间一定有着什么!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
给吴亚伦打去电话,那时候吴亚伦正在市郊调查父亲的死亡真相,正攻克最后的难关,和门卫打得火热,还差最后一灶火就可以获得事情的真相了。吴亚伦见是赵明的电话,不方便接,索性直接挂掉,关掉。赵明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关机。
他终于怒了,质问保镖小何,“吴亚伦到底在干什么?”
每次监视别人时,小何跟柯南侦探的人都时刻保持紧密联络,犹如现场直播般掌握被监视者的动向。小何回答他说:“赵董一切都在监视中,这回柯南侦探派了一个特种部队侦察兵退伍的,人一直在后面不远处监视着他呢,也不知道他在干吗,跟一个门卫聊得那么投缘。”
赵明骂了句混蛋就挂了。
这边挂了电话,那边又给财务总监拨了过去。“小马,你准备一下08年的财务报表,加个班,我明天就要。”
马晓凯回答:“赵董,没问题,可是时间这么急,只做得出大致的估算。”
赵明说:“没错,我就要估算。去年一整年净利润超5亿了吧?!”赵明委婉的引导马晓凯。
马晓凯并不知道赵明和黎氏掌门人有契约,因此他回答:“赵董,去年的净利润肯定没有5亿元,估计连4亿都不到,大概在3。5亿至3。7亿之间。”做财务总监的,在向老板汇报账务工作时,一般都习惯把钱往少里说,往多里说没准以后怀疑自己吞了钱,要不钱跑哪去了。对内对外还是有很大的差别,对内,最不可取的就是隐瞒和欺骗,对外,能吹则吹。
赵明也不想跟他委婉了,直接说:“你想办法,做到2008年净利润超5亿元,明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报表。”
干财务工作干了这么多年,要求作假帐的老板见多了,但要求把账做到如此之假,马晓凯还是头一回。所谓做假账,一般是夸大成本瞒报销售以达到少交税收之目的,或者是虚低成本夸大销售业绩以达到吸引投资人之目的,为了不让外人觉得水平太业余,为了不让别人觉得智商被侮辱,公司作假帐时一般都会控制一定的比例,所谓万事都得讲究个度。按照赵明的要求,等于要多做1。5亿的假账,至少夸大40%的利润。这些钱从哪里来,怎么从账面上反映出来。这是个问题,大大的问题。
马晓凯心里很沉重,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他只是赵明的一个雇员,很多时候无力反抗。“赵董,我知道了,我尽力。”
赵明霸道的说:“不是尽力,是一定要,这是工作任务。”
马晓凯深刻理解赵明的语气,为了缓和一起氛围,他不忘拍了个马屁,“好,一定一定,赵董,没问题。对了,赵董,我在理账单的时候看到上次送给规划局的十万元,是吴亚伦以借款的名义签的字,赵董您觉得这怎么处理比较合适?是公司帮他找十万块钱发票报销充抵呢,还是让他自己提供十万块发票报销抵消掉?要是不报销冲抵掉,这可等于是私人借款未还,这可是职务侵占呀。”
赵明说:“再说吧。”
马晓凯挂电话前仍在抓机会转移赵明的注意力:“我听苏总说吴亚伦这小子向您提出辞职了?您对他这么好,大家都看在眼里,可他不但不记情,还这么冷血?人怎么可以这样呀?!”
撂了电话后赵明再次陷入了沉思。他感叹于尘世间万物时时刻刻都是变态的,没有谁会因为得到谁谁谁的恩惠就永远忠于谁谁谁,没有谁会因为得到谁谁谁的欣赏就永远跟随着谁谁谁。所谓的忠诚,所谓的不渝,在现实和矛盾面前,统统抵不过一己私欲。
赵明再次看了看秦悦的那个保险柜,心情坏到了极点。马晓凯的话提醒了赵明,像吴亚伦这种翻脸不认人的臭小子,是应该要收拾他一下,给他点颜色瞧瞧,要不都快要不认识我姓什么叫什么了。他跟着又拿去电话给自己的私人律师打去电话。赵明不是一般的精明,公司的事情,决不让私人律师参与,甚至他的私人律师连他的公司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而自己私人的事情,绝对是的谜,公司里的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就像他和黎惠颜的关系,如果不是纯属于巧合,吴亚伦永远也不会知道,到现在为止,除了吴亚伦,没有其他人知道他的事情,包括身边的小蜜秦悦。
他暗暗叫道,你区区吴亚伦,竟敢捉弄我,想暗算我,没那么简单。他以虚拟的案件向私人律师咨询,私人律师告诉他说,如果情况属实,属于刑事案,完全可以职务侵占罪教训教训他,跟检察院通点关系,随时可以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