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勾心斗角
盛世地产从黑道上找了一帮子地痞流氓,把总包单位项目经理刘永平拘禁在一个没人能够找到的地方,给你一部手机,一袋面包,一碟咸菜,半斤花生米,几瓶啤酒,随便你吃不吃,想先吃哪样就先吃哪样。没几个小时,总包单位还真就妥协了,复了工,还答应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歇息施工,保证抢出工期。
精神压力大得几乎要恍惚过去的苏秘书终于松了口气,再一次向吴亚伦炫耀说,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就不能软,就得硬碰硬,我就不相信咱们强大的盛世地产斗不过一个小包工头。吴亚伦这回算是领教了。
见吴亚伦老实了,苏秘书关上门,对吴亚伦说了一番悄悄话,推心置腹的倒了苦水,而又偷着法子夸自己武功盖世,本事了得。苏秘书先是说停工闹事这事情本来应该由副总裁范建光负责,无缘无故落到他头上,他不但没有推辞,反而迅速摆平了,但是心里很不舒服,他和赵明沾亲带故,还不如纯粹的职业经理人范建光,工资没范建光高,级别没范建光高,做得事情比范建光多,肩扛的责任比范建光大,上哪说理去,然后要求吴亚伦协助他将范建光斗走,到时候他就是副总裁了,年纪轻轻但职场上表现出优秀娴熟、成熟稳重的吴亚伦自然接任他的位置,来个孙悟空式的多级跳,成为总裁秘书和办公室主任,并再三强调要做好保密工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知道是生活压力所迫,还是人往高处流的本能使然,吴亚伦几乎没经过思考就答应了苏秘书,立下誓言保证不会让第三人知道苏秘书的野心。
吴亚伦猛地发现,在繁重的职场压力下,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内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加入盛世地产之前,他非常反感原单位正副总裁之间的勾心斗角,而如今,他觉得这种事情在所难免,甚至习以为常,于是爽快答应苏秘书两人一起并肩作战的想法。再比如,以前遇到这种事情,他会思索半天,甚至痛苦好一阵子,而如今却觉得坦然。他惊讶于自己的变化之快,最终归结为一句话:扑面而来的生活,从来就由不得你思考。自从初恋女友秦悦离开自己后,吴亚伦就狠下壮志豪言,一定要在上海混出个人样来,否则誓不为人。而要在上海混出个样子来,除了要有好的平台之外,还得有好的机会,如果苏秘书把范建光弄走了,吴亚伦真的接替苏秘书成为接班人的话,兴许用不了一年,他身上背着的重重的债就可以全部还清,还可以在三五年内买套小房子,趁母亲还走得动,将年迈体弱的母亲接到上海来生活,尽一份自己的孝心,要是再拖个几年,还真就不知道母亲有没有享他孝心的福气了呢,毕竟母亲身体越来越差了。
很快,苏秘书就打响了报复范建光的第一场战役。
首先,苏秘书交代人事小夏要来了范建光的农历出生日期,必须精确到时辰。小夏不解,苏秘书不让多问,小夏只好怯生生敲开范建光的办公室。范建光一脸疑惑,问小夏要农历生日干嘛用,还要这么精确,小夏说没啥,公司在打造企业文化,希望掌握每一个员工的出生时辰,定时定点的给员工发送生日祝福短信。范建光一听,企业文化越来越精细化了,好事情,赶紧打电话,又是问老婆又是问老父亲。无缘无故问生辰,老婆更是不解,心想这老鬼究竟要干嘛,质问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哪知道你生日,我又不是你妈。上上下下摸遍了四个口袋,找出父亲家的电话,打过去问父亲。老父亲挂了电话,翻箱倒柜,找了大半天才从一本被虫子吃得差不多了的旧本子上找到范建光的时辰,凌晨三点半,寅时出生。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苏秘书带着吴亚伦去了龙华寺,双手合十,拜了佛,烧了香,然后开始按计划行坏事。在离龙华寺不远的一条曲曲折折的小巷里,一行两人进了一家名为“周易之徒”的风水铺。苏秘书一边进门一边告诉吴亚伦,里面的大师姓周,很有名,在上海数一数二。话音刚落,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胡子拉渣、满脸黝黑的约莫五十多岁的男子,坐在一张奇形怪状、古色古香的黄花梨木桌子后面,正翻看一本时尚杂志,走近一看才知道是著名的《花花公子》,而且还美国英文原版,漂洋过海寄过来的,原汁原味。
见苏秘书来了,周大师赶紧起身相迎,满面春风。三人相互握了手,简单问候,周大师接着为苏秘书和吴亚伦泡了壶龙井。周大师一边给吴亚伦倒水一边问老弟怎么称呼,江湖味十足。苏秘书抢着回答,自己人,我老弟,我的部下,名牌大学硕士研究生,上海滩大律师。一听是自己人,周大师也就放松了警惕,不再多问。寒暄了一番,周大师微笑着问苏秘书,“苏老板这次为何而来?”苏秘书把事情原委清清楚楚的告诉了周大师,“我们赵董的生辰八字你是有的哇,这次我又带来了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你给捋一捋,看和赵董和不和。这次就专程为这事来的。”
周大师拿起范建光的八字,一副大师的样子,心算起来,不一会儿回答苏秘书说:“此人八字不错,乃文官,行行都是状元,从政至少科级往上可到处级甚至厅级,做生意十有八九不败,打工理应企业高管。”苏秘书赶紧回答,“是,是。”周大师顺着苏秘书的答案,接着往下说:“从八字看来,此人职场上顺风顺水,在盛世地产集团,理应一人之下,千万之上?”周大师一边说一边用飘忽的眼神瞟着苏秘书,渴望透过苏秘书的表情看出自己接下来应该给出的答案。而此时的苏秘书面无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舒服,只是不咸不淡的问了吴亚伦一句,“周大师算得准不?”吴亚伦心想,你明明白白的告诉周大师看这个人跟赵董和不和,傻子也能猜到八九,哪有跑偏的道理。
周大师似乎看出了苏秘书不悦,好像明白了什么,接着加重音量往下强调说,“不管此人的八字如何,都是他个人的命,但是,如果拉到一个小集体中来,要与大名鼎鼎的盛世地产集团赵董的八字相配的话,那可就不一定顺风顺水咯,所谓同极相斥,阳阳相遇,稍有不妥,就阳泉路上相见,也不是没有可能。”苏秘书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异常兴奋,示意周大师往下说。周大师摇摇头,一字一板的说,“依我看,此两人不和。”苏秘书给周大师传递了肯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但苏秘书又想,虽然两人八字不和,但赵明不一定会听他的,仅仅因为风水先生的瞎掰话就把范建光开掉,看来还得备一套方案,以防不时之需。
就在苏秘书寻思第二套方案的时候,周大师问,“苏老板,此人叫什么名字?”苏秘书回答,“范建光,范进中举的范,建设银行的建,血光之灾的光。”周大师一听,赶紧摇头,“差矣,差矣。范进一生考了那么多次,五十四岁才中了个浅薄之秀才,命薄;建设银行一辈子都在干苦力搞建设,命苦;血光之灾乃凶相竞克、险象环生,命凶。这名字和你的比起来,可就差远咯,你的是苏式三父子的苏,人民的民,中国的中,连起来就是苏氏三父子是中国人民。”
“那是那是……”苏秘书哈哈大笑过后又问,“范建光这名字不好,那该怎么办呢?”周大师想都没想,便说:“这还不容易吗,改名呗!你问问吴大律师,改名是允许的,向公安部门申请就可以了。”苏秘书一听,先是思索着觉得不妥,接着又笑逐颜开着说,“这事情好,这事情好,就这么办,就这么办。”
“那改什么名?你给算算。”苏秘书喝了口茶又急着问。只见周大师嘴巴里念着什么,仰着头,视线成一百三十五度,心算了一阵,说,“就叫范向荣吧,盛世地产一派欣欣向荣。”苏秘书一听,好名字,爽快答应,“就这了,就这了。”
怀揣两套好方案,心想可以好好耍范建光一把,给他改个名,做一回他爹,苏秘书急着回去向赵明汇报,于是跟周大师推辞不便久留,日后必定常来。起了身,到了该付钱的时候了,周大师开口就说熟人给打折,打完六折后收八千块。吴亚伦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顶他一个月多的工资,不打折他得干两月。苏秘书喜欢付钱的时候身边没人,于是绕着弯子支使吴亚伦回避,说,“亚伦,你要不要上个洗手间?待会堵在高架上可没地方让你撒尿。”
吴亚伦很识相,在周大师的指路下,向屋后的洗手间走去,就在他大步往前走的时候,他用眼角的余光看见周大师一边沉默着拍苏秘书的肩膀,一边心领神会的迅速将一叠回扣塞进苏秘书的口袋里,约莫有一千六百块之厚。
撒了泡尿出来,周大师开了张八千块钱的咨询公司发票,交到吴亚伦的手上。就在开票的时候,吴亚伦看见上海三才咨询有限公司的财务章上,显赫写着“许三才”三个蓝字。许家后代打着周氏的旗号江湖行骗,还真能忽悠,想这个社会把人逼得道德水准下降的同时,爱财观念越发浓厚,看样子周大师满脑子都是钱,钱奴一个。那边苏秘书催命鬼似的朝吴亚伦大喊,赶紧,赶紧回去,我得向赵董汇报,到时候你得给我做个证。吴亚伦这才大彻大悟,出了门,跟在苏秘书身后,大步向奔驰车走去。
回到公司,恰巧董事长赵明在,苏秘书讪讪地向赵明汇报,“赵董,上次十六号地块发生意外,我总觉得有些蹊跷,我隐约感觉和范总的名字有关,我为这事还特意又找了一趟周大师。”一直把拿地当成公司第一要务的赵明很有兴趣,急问苏秘书,“怎么讲?说说看。”苏秘书又把范建光过瘾的损了一顿,说:“范建光,范进中举的范,建设银行的建,血光之灾的光。”接着,苏秘书把周大师的话原封不动的向赵明复述了一遍,“范进一生考了那么多次,五十四岁才中了个浅薄秀才,命薄;建设银行一辈子都在干苦力搞建设,命苦;血光之灾乃凶相竞克、险象环生,命凶。”
赵明三十岁开始相信命运,三十五岁开始相信迷信,这源于他人生前三十八年的经历。尽管赵明生意上令人艳羡,顺风顺水,事业有成,但家庭并不幸福,三十八岁了,母牛不下崽牛逼坏了,结婚后整整八年抗战颗粒无收,未获爱情结晶,依然一家两口,没儿没女,检查下来,妻子没有生育能力,因为此事夫妻双方感情不好,八年时间有五六年都在冷战,目前分居已经三年有余,也想过离婚,但是离不了,因为盛世地产集团的幕后老板就是岳父大人。经过好几年的感情和思想挣扎,赵明把这些归结于自己的命运,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钱人两分,命中注定该他有钱,但不该有子女。
想起十六号地块败北,赵明就又开始冒火,那么大一块肥肉,就在嘴前,怎么就吃不到。搞房地产开发的,本来就信风水这一套,地块在河的左边好还是河的右边好,什么图形的地块盖出来的房子好卖,诸如此类,很有讲究,加上听苏秘书这么一分析,赵明想想觉得非常在理,于是问苏秘书,周大师有没有破解的办法。苏秘书一听,趋势顺着自己的原定计划走,可来劲了,笑呵呵的回答,说周大师那么神,怎么会没有破解的办法呢,改名呗,让范总改个名字,盛世地产保准一帆风顺,太太平平,欣欣向荣,人家周大师连名字都起好了。
上次在庐山秘密召开的集团董事会上,董事会形成决议,下一个五年盛世地产必须年销售额翻番。业绩要翻番,就得不断有新项目推出,要有新项目,就得有土地储备,眼看第三个项目盛世山水嘉园要结构封顶了,房子也已经卖了过半,但是第四个项目的土地在哪都还没敲定,照此下去,势必会影响盛世地产下一个五年计划的实施。作为董事长兼总裁,赵明头顶的压力很大,本来夫妻之间就没有丝线牵绊,要是盛世地产再出现业绩下滑,难保岳父不端掉他的窝巢。为生不出子女这事,赵明还经周大师推荐,找了道士到家里做法,驱魔辟邪。从那时候起,他就相信迷信了,盛世地产在上海的三个楼盘的名字,都是周大师给起的。
赵明沉思了片刻,点头同意了苏秘书的建议,“周大师起的什么名字?”苏秘书说:“叫范向荣,预兆盛世地产未来一片欣欣向荣。”向荣,好名字,赵明一听,一拍即合,就这么办吧,然后安排苏秘书尽早找范建光谈话,接受更名,如果不接受就让他走人。
苏秘书兴奋得大步走出赵明办公室,心想这回终于冠冕堂皇的将范建光侮辱了一把,心里乐得那叫一个爽。苏秘书回到办公室,拿了个小簿子,记录着什么,勾勾点点,圈圈叉叉,跟着向范建光办公室走去。反正赵明说了,不接受改名就让他走人,自己做梦都是有朝一日能坐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呢,急匆匆敲开范建光的办公室,苏秘书屁股还没坐下就直接跟范建光挑明,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苏秘书说:“范总,有个事情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你知道,咱们搞房地产的,最信风水,不瞒你说,我找了好些大师,都觉得恐怕你的名字和盛世地产相冲,盛世地产是要一派盛世繁荣的景象,你是越建越光,那可不行,你得改名。”
范建光一时不懂苏秘书这趟是什么来意,僵着个脖子,迟迟傻愣在那里。“改名?”范建光一震,重重的问,满脸迷惑。“对,改名。这是赵董的意思。”苏秘书说。“我要改名?”范建光不愿相信,反问苏秘书,“这真的是赵董的意思?”范建光心想赵明一副正派英明的长相,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迷恋歪门邪道,可作为赵明的手下,他又半个屁不敢放。“真的?”范建光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苏秘书似乎有些不耐烦,说真的是赵董的意思。范建光的脸沉了下去,久久蹦出一句,“那岂不是我全部的个人资料都得改了?户口册……身份证,驾照……还有银行卡,护照,签证……”牵扯太多太麻烦了,范建光不愿意继续数下去。
“那可不,都得改。范总要不你思考一下?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苏秘书话一扔就带着一阵风走了。苏秘书满脸春风,心想这回攻下副总裁这个宝座十拿九稳,就不信你范建光堂堂一大男人,真的就这么屈辱着放下尊严从了,除非你真他妈的不要脸,老子看你下一步棋怎么走。回到办公室,苏秘书一个人望着墙壁上的八马骏图鄙夷地乐了半天。
范建光坐在办公室里闷得几乎快要窒息。年过半百,什么勾心斗角、机关算尽的事情没有碰到,但像苏秘书这么缺德生孩子没屁眼的毒招还真从没遇到过,太棘手致命了。这真是件大事,如果不接受更名,后果自负,谁来养家,儿子三十多万一年的费用谁来买单?如果接受苏秘书的屈辱,不笑掉人家大牙才怪,以后还怎么在上海滩的地产界混呀?心里万般纠结,纵有千语难言,一时毫无头绪。
想了大半天,还是没想出个结果,干脆征求一下老子的意见吧。父亲一听,终于明白上回儿子问农历生辰的原因,一时间气得直掐大腿,嗷嗷叫,说我的儿呀,你怎么就能因为一份工作就把一家人都羞辱了,这可是我和你娘想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想出来的好名字呀,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娘吗,建光可是建设光辉中国的意思呀,瞧这寓意多么高尚的名字呀。见老父亲气哄哄挂了电话,又打给妻子,妻子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关我屁事,反正这些年我都是全职太太,儿子在国美的费用与我分文无关,只要你保证我每个星期去美容院做两次美容就行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很明显,不但没得到妻子的支持,还遭来了半边天的鄙视。
为了将儿子送到国外,几年前范建光就把烟戒了,有点身份的人只抽软中华,太烧钱,戒掉后烟都不用买,交际起来就说不会抽,省事。苏秘书从暗斗到明着来,再到赵明施压,范建光周身不快,郁闷得赶紧从工程中心同事那里找了一包红双喜,一炷香的时间抽了五支。
那天下午几乎是范建光加入盛世地产集团以来最最煎熬的日子,拿地失败有李大刚顶着,总包停工有苏秘书扛着,房子近期销售不佳有销售管理中心老总顾旭兜着,唯独改名这事没人可以帮着,面子、尊严全长在自己脸上呢。
半包烟过后,范建光想通了,改,没什么大不了的,好死不如赖活着,反正老子快走,自己也老,就算为了小子,也得忍住这口气,忍不住这一遭,就得招来更大的屈辱,总比一家人挨饿强,什么狗屁面子狗屁尊严,统统抵不过一叠钞票实在。那首《打工谣》范建光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为了生活几乎不睡,点头哈腰就差下跪;日不能息夜不能寐,单位有事立马到位;屁大点事不敢得罪,一年到头不离岗位;逢年过节家人难会,工资不高还装富贵;抛家舍业愧对长辈;身在其中方知其味。
范建光拿起电话给苏秘书打过去,装出浑身愉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苏秘书,我觉得范向荣这名字还真的不错,范建光这名字我都怨了一辈子了,还是借这个良机改掉算了。”苏秘书说了声“好的我知道了”就啪啦撂了电话,骂了句他妈的,整不死你,又抓起电话给赵明汇报,一并把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也说了。“赵董,我觉得咱们盛世地产集团是一家中型地产开发企业,高管人事变动应该上报,范总更名属于人事变动的一种。”赵明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苏秘书又赶紧联系了《上海滩地产报》的名牌记者廖大凯,说兄弟,明天的报纸务必给我安排个好点的版面好点的位置,标题字体要大,正文行距要宽,前天跟你说的范建光更名那事我们赵董刚刚通过。廖大凯说没问题,哥们间谁跟谁呀,给你留个好位置没问题,沁园留春那的野味不错,有野猪,野鸭,还有野山羊,吃完再到蓝海金沙夜总会洗个澡,我这回要两个。苏秘书说废话,当然少不了兄弟的好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过你小子也别成天尽想着干那事,这次我自费,到时候你刀下留人,劲别太狠就行,给我留口饭吃。廖大凯说,一条道上黑的,你少来,别光顾着损我,上回我看你左搂右抱也没闲着,出来时看你走路腿软那劲,子弹一定没少发。苏秘书哈哈大笑,说廉颇老矣,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你老兄上回就搞掉我半个月工资。廖大凯说往事不要再提,赶紧把文章发过来,我保证明天一个字不改全部给你上报,你想怎么贬低我就怎么登。
苏秘书挂了电话没来得及喝口茶,就把早已准备好的几经斟酌修改的文章《姓名从来就和尊严无关——暨盛世地产人事变动公告》发给了廖大凯,键盘打得嘣响。事情总算完成,计划基本达到,顿时心里踏实了许多,坐在椅子上瞎转悠,想象着明天盛世地产全体员工拿到《上海滩地产报》时的情形。可一细想,此事看似赢了,实际已败,看来为坐副总裁这把椅子,还得另谋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