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谈你妈了个逼!”我又用汉语骂了他一句,才道,“你他妈的敢给我出老千,你知不知道我最烦别人给我耍诈!”
朴海信还是笑吟吟地看着我,“那就没得谈了?”
“没得谈!朴海信,我警告你,限你在三天之内,撤出水头街市场,否则我就扫了你的场子。”
“呵呵。”他没说话,还是笑吟吟地看着我,仿佛封城手里那把刀顶着的是别人的喉咙。
我不想在这里犯下案子,毕竟这个赌场属于中立区,不在任何帮派的管辖范围之内,出了事非常麻烦。我对封城还有另外两个小弟说:“走。”
封城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匕首还举着,直对着朴海信的脸颊,只要对方有所动作,他立刻就能扑上去扎朴海信一个对穿。
朴海信并未有所动作,只是坐在那里,冷笑着看着我们,眼神里说不出来的阴恻。
我们四个也一直戒备着,慢慢退出了包厢,离开了赌场。在路上,想起了刚才的事情,我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要不是封城眼疾手快,差点就被那家伙给黑了。
我说:“封城,刚才多亏了你。”
封城说:“乾哥,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好好跟你谈,他就是明摆着要黑你的。”
“没错,这朴海信太他妈奸诈了。哎,你是怎么一下看出来他出老千的?”
封城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少林寺三皇寨练武的时候,吃住都在山里,挺无聊的,没事的时候就跟着同门一块打扑克。有个兄弟上山之前跟人学过耍老千,赢了我们不少钱。他最拿手的就是这招‘叶底藏花’,动作虽然特别隐蔽,但在用的时候要先往后缩一下肩膀,把藏在袖口里的牌弹出来。见过好几次,所以我对这个动作印象特别深刻。”
“怪不得呢。”我点点头,又问道:“封城,你在三皇寨的时候,主要是练的什么功夫?”
“心意把。”
“哎呦,厉害,都说太极奸、八卦滑,最狠最毒心意把,我听说那可是少林寺的不传之秘啊。”
“哈哈,啥是不传之秘啊,现在啥都公开了,易筋经洗髓经啥的直接从网上就能下载下来。”
“下载是能下载了,可没人练也是白搭啊。我说你小子身手这么利落呢,改天咱哥俩切磋切磋。”
“不敢啊乾哥。”封城笑道。我转头看看他,两个眼睛一笑就眯成了一道缝,脸上的肉敦敦实实的,一副憨厚的模样。我拍了拍他肩膀,说:“那天小马生日会上,我打了一巴掌,不记恨我吧?”
“乾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现在是我大哥,别说打我一巴掌,就是要我这条命,你也拿去。”
“别动不动就命啊命啊,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啊。我告诉你小封,咱们都得好好活着,好好赚钱,等赚够了钱,咱们就衣锦还乡,要票子有票子,要女人有女人!”
“嘿嘿,听乾哥的。”
我看着他憨厚的笑容,却忍不住别过了头去,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忍不住一阵酸楚。我刚才说的话,就是刚来韩国的时候,老棒子经常对我说的话,我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变成另一个老棒子,而封城,又像极了刚来韩国时候的我。
我心里忽然间一阵空落落的。
第二天下午,社团在中华街的九龙春例行开会,各个堂口的管事人都要过去。会开完的时候,天色都已经落黑了,我听得也是昏昏欲睡,有时候社团正经起来真受不了,跟做政府报告似的。
散会后,小马好奇地打量着我的脸,看来看去。
我有些不耐烦,道:“马哥,干嘛呢,相面呢?”
“我注意你一下午了,看你表情不太对,是不是有心事?”
“没,我能有什么心事。”
“肯定有心事,说来听听。”
我被小马逼得没办法,就说:“你知道朴海信吧?”
“知道啊,金大奉原来的左右手,清洞派的二当家。金大奉死了之后,这家伙也消停了。”
“没消停,就在离新浦街不远的水头街又开了一个农贸市场。”
“操!”小马瞪起眼来,“这不是抢你生意吗?”
“嗯,本想着和平解决呢,昨天还找他谈了一次,可他根本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
“阿乾,你一句话,要不要我带人替你过去灭了他。”
“算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好歹我现在也管着一个堂口,不能处处都依赖你们。”
“哎呦,翅膀硬了啊。”小马打趣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