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魁轻轻地放下了茶杯,在凳子上微微一扭身子,轻声说道:
“关门!”
学徒得令,两手一拉,关上了门,“咔嗒”一声上了栓。
“你这是。。。。。。做什么?”
“铿——”马德魁袖子底下猛地亮起了一道匹练般的寒光,右脚向后一蹬,踹翻了凳子,同时两腿变弓步,右手自腰间画弧冲出,自下而上横切宋快咽喉,他手里的冷光源自一把反握的障刀。
唐刀有四制,仪、障、横、陌。
障刀为护身短刃,取意“盖用障身以御敌”(引自《唐六典》)。障刀长四寸五分,此时马德魁与宋快相距不足半步,宋快的苗刀刃长,攻守远不如马德魁回转迅捷。
马德魁也是个练家子,这一刀又准又狠,刺、扎、挑、抹、豁、格、剜、剪、带,短兵器的八法被他在一招内展示的淋漓精致。
宋快面对这割喉而来的刀光,不退反进,捧着刀横着身子迎了上去,在马德魁的障刀距离他喉咙不到两寸的时候,猛地一个翻身,双手横持刀,借着腰翻转、臂下压的力道向斜下扫劈。
“唰——”两人一触即分,背对而立。
“当啷——”马德魁手里的障刀刀身从中而断,掉落在地,手腕上的檀木佛珠四散横飞,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宋快一招断了马德魁的障刀,进而挑断了佛珠的线,若是宋快不留手,这一刀本可以要了马德魁的一只手。
马德魁胸膛起伏,喘息了数个呼吸,摸着障刀的短刃幽幽笑道:
“这可不是庄稼把式,这是。。。。。。正宗的辛酉刀法,杀人的东西!”
宋快愣了一下,收刀入鞘,用草席裹好,推门便走,马德魁伸手去拦。
“怎么,要走?”
“这刀。。。。。。我不卖了!”
“你纵使卖,我也不敢收。”马德魁讪讪地笑了笑。
“告辞!”宋快皱了皱眉。
“别介啊!”
“你什么意思?”
“我有一桩买卖,远胜卖刀,至少这个数。。。。。。”马德魁伸出三根手指,略一思索,又竖起了两根。
“杀人越货的营生,我不沾。”宋快摇了摇头。
“不是杀人,是保人!”
“保人?”
“对,给人当保镖,每天五两银子。”
如今这年头,一两银子就是八十斤白米,五两银子就是四百斤。宋快心里不禁犯了嘀咕:到底是什么人,能开出这么高的价码?
“老弟,你别误会。我有个朋友,被寻仇的大贼盯上了,他想找个高手做保镖。除了保护他,其他的事什么都不用干。”
“贼?什么样的贼?”
马德魁推开窗户,指着十字路口的告示牌,轻声说道:
“天津卫天字第一号的亡命徒,杀人犯——甲四!”
“这。。。。。。”宋快有些犹疑。
“怎么?怕了!怕了你可以不接,这二两银子您收好,你的刀法我不能白看。只是不知道你老父的病。。。。。。还能拖多久?”
宋快踌躇了一阵,抬头应道:“成,我应了,但我只保命,不伤人。”
“那是自然,我去知会雇主,你等我消息。”
三日后,宾客楼,马德魁与窦山青在雅间内把酒言欢。
马德魁将与宋快相识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讲给了窦山青。
窦山青喜不自胜,一手抓着马德魁,一手拍着自己胸口,哀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