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十五章 冬季巡回征收（第1页）

第十五章冬季巡回征收

星期天，高局从外地开会回来了，星期一早上一上班，他就挨个通知去局长办公室开会。等大家到齐坐好后，吴局长首先开始讲话：

“同志们，快过年了，色须做生意的外地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准备准备，回家过年，还是老规矩，向巴、央金和多吉你们值班，其他的都走。走之前，还是老规矩，冬季的区乡巡回征收要搞一次，把下半年的税全部收上来，实在太远的就不去了，五百公里以内的都要收。这几天天气好，抓紧时间准备一下，尽快早去早回。”

“各位负责一线征收工作同志们，这次我带队，把税票、印章、印泥和税收征管法都带上，哦，对了！还有炊具、干粮、帐篷，多带些干粮，我们开完会就出发。先去最远的东区，回来后再去西区，然后去洛扎镇。天气好，先把最艰苦的一仗拿下，然后再去西区。”高局长说。

完了会，高局、李哥、向巴、多吉和我一共五个人，由向巴开车，还是那辆写着“税务稽查”的破北京吉普车。坐在车上都有些担心。这样的路况，千万不要坏，车坏了就会很危险的，这是我在后来才亲身体会到的。

我们的车开出了县城，渐渐的，手机、小灵通都没有信号了，路边上仍然堆积着厚厚的雪，山上、草地上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阳光照在雪上，格外刺眼。

大概开了五个小时的车，可能也有两百来公里的路吧，到了乡下，已经是晚上了，我们找到一家牧民，多吉的藏语说得好，就由他去接洽，给了我们一间土坯房，还好没有选择搭帐篷的牧民。藏族老乡其实非常淳朴，好客，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奶子茶就端上来了，老阿妈还端上来一大盘子牛肉招待我们。

奶子茶我还喝得惯，就是用牦牛奶和煮的茶，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是一股纯正的奶香。

“刘毅，吃肉。”多吉拿出带来的小刀每人挨着发了一把。

“我不会，这怎么吃？”我说。

“这叫砣砣肉，我们藏族人招待贵客才请你吃这种东西。”多吉说：“这个好吃，我们的牦牛吃的是草，喝的水，呼吸的空气，没有一点儿污染，不像你们大城市，吃的鸡、鸭、鱼、猪全部是饲料喂出来的，激素多，害处就多，这东西，纯天然的，来尝一块。”

其实我也知道这种牦牛肉的确是好东西，蛋白质高，纤维粗，脂肪少，不是饲养场出来的，全是牧民敞放喂养的，是名副其实的绿色食品。可是藏族杀牛不像汉族杀猪那样，要放血，他们是把牛鼻子捂住窒息而死的，肉上面全是血，藏族同事经常笑话我们汉族，没有血的肉一点都不香，口感一点都不好。可是他们煮这种砣砣肉的时候，做法也特别简单，要选最肥的牛，一般是不产奶的母牛为上等，肉嫩而肥，选牛排骨直接放在水里，加点盐煮二十来分钟就好了，肉里面还是血，可是他们说这样肉最嫩，煮时间长了就咬不动，口感也不好。可是这里面全是血，刀子一切进去就能看见猩红的血水在里面，这样的东西怎么吃呀？

“小刘，你一定要吃一点儿！”高局语重心长地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岁数比你小，也不习惯吃这些，什么牛肉、酥油茶什么的，其实这样不好，藏族人在海拔这么高这么冷的地方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的饮食习惯绝对是最适应这里的，这些东西还是煮过的，他们吃生牛肉，血肠，你看见就吃不下，其实都是高蛋白的东西，吃了身体才能抵抗严寒，酥油茶就是高脂肪的东西，脂肪厚了，才能御寒。”

我点了点头。

他说着递了一块最肥的排骨给我，然后我拿着刀开始割肉。

“小刘，这样割！”向巴说着拿着他那块给我做示范。他把排骨握在掌心，拿刀从外面往里割，一边割一边用拇指按住肉，割完了刚好就被夹在刀和拇指之间。向巴说：“我们藏族是要配刀的，刀口不能朝客人或者朋友，所以割肉的时候就要朝自己割，递刀的时候也只能捏着刀尖，把刀柄给别人。”

我照他说的样子割了一块，在碗了粘了点辣椒粉，放到嘴里，感觉还不错，真的不像原来吃过的肉的感觉，那种用饲料、添加剂圈养的牲畜是没有这种香味的，这种特殊的肉香味只有野味身上才有。

高局割了一块：“你小子吃肉都不会吃，给！尝尝这块。”然后递给我，黄黄的油夹在两层肉中间，热气腾腾地好像要流出来一样，只是靠里面的肉有点血丝。我还是一口塞进了嘴巴，尽量不去想那点血丝。不过嚼起来确实口感不错，更嫩些。

“吃肉，要选肥的，选排骨最好，这里都是排骨，一般牧民很热情好客的，你看，这家人的牛也不多，算不上富裕，这顿肉肯定是自己留着舍不得吃的，我们这些素不相识的人来了，他们愿意拿出来给我们吃，真的是好人啊。”高局说。

其实我和他都是内地来参加工作的，生活上、工作上和其它方面是最有同感的。他的话其实有很多也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正说着话，老阿妈又提着一壶酥油茶进来了，关上门，全身都是雪，原来外面开始下雪了，我们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一紧，估计这次的征收工作不会那么顺利。

多吉起身打着藏话跟老阿妈交谈，又帮她拍着身上的雪，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小姑娘，手里捧着碗。

小姑娘挨着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然后老阿妈又挨着给我们一人倒上一碗，跟我们说了几句藏语，又指了指身后的小姑娘，然后转身出去了，留下了小姑娘在里面。

多吉说，刚才那个老阿妈说是今天才打的酥油，奶子也是新鲜的，让我们多喝一点暖暖身子，外面下大雪了，壶里还有，喝完了拥措就给我们倒。

那小姑娘叫拥措，约摸十三四岁，大眼睛水汪汪的，脸蛋上红红的两块高原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