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地球的边上
第二天,我在办公室见到了单位的师傅杨晓军,中等个子,黑黑的脸。我主动和他握手,他也站起来,露出憨厚的笑容,说:“小伙子,准备好了吗?”我说:“等一下,我去拿棉被。”然后转身跑出了办公室。一路上我都在想要去的地方到底有多远?得走多久?
我抱着棉被到楼下,发现门外停着一辆四缸的帕杰罗。杨哥很远就冲我打招呼:“小刘,这边!这边!”我顺着方向跑了过去,杨师傅帮忙打开后备箱,提着我的箱子就往里放,我连忙制止道:“别!我自己来!自己来!”他笑着说:“还是我来,没关系的,以后就是兄弟了,呵呵!”。关上后备箱,他还拉开车门让我坐了上去,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车上就我们两个,我问:“请问师傅怎么称呼?”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姓杨,叫杨晓军。”他说。
“啊?你不是藏族?”我有点惊讶。
“嗨!我就是长得黑一点儿,不是藏族!”他笑着说。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一下子觉得尴尬万分,想到刚才别人帮我提行李,更觉得无地自容了。
“我叫刘毅。”我说。
“早知道,我们单位好多年没分过人来了,听领导说,这次把大城市的高材生给我们了,呵呵!这下就好了。”他笑着说,车子开出了康定城,沿着后山马路往上爬升上去。
“算什么高材生啊,过奖了,只是读了一个本科罢了!”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本科?本科就很不错了,我们那地方不是大城市,税务局这样的单位在色须本地比起来,人员的文化程度那可是县城里边儿数一数二的。即便是这样,在我们单位除了你,还没有一个正规的本科生。”他边开车边说。
“呵呵!还是别这么说,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同事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我说。
“那是,那是”杨哥边开车边对我说:“税务局这几年来搞信息化建设,你说像我们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再加上高原闭塞,对电脑这东西根本就不怎么懂,现在单位的工作全靠电脑,现在是年龄一大把,想学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再说了,也没个老师能请教一下,你来了就好了。”
边说着话,车子开始翻山了。这座山好像和二郎山有些不一样。没什么植被,树就更少了。渐渐的,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我开始感觉到耳朵一阵一阵的响,估摸一会儿向外凸出,一会儿又向里面凹进去,特别难受。快到山顶的时候,他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拿出几叠厚厚的红色、黄色比扑克牌大的小纸片,从窗里扔了出去,边扔边大声“喔呵!”的叫了一声,随即就叽里呱啦地念叨一阵子,听起来就像是念经。
“那个山顶上挂的架子,上面挂着五颜六色三角型的小纸片的,还用石头砌成方方正正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呀?”我刚才过山口的时候发现有这么个“建筑”。
“那是藏族人在每一个山口做的记号,那些小纸片上面写的是经文,让过往的风也念经。”他解释道。
“那你刚才丢的那些东西也是经文吗?那你喊的是什么东西?”我好奇的问。
“对,大概和那个差不多,我喊的是保佑我们平安。因为藏族牧民们认为每一座山都有守护神,过路的时候喊一声保佑我们。”他解释道。
“这座山就是折多山,城里穿城而过的那条河就叫折多河,就是这山上融化的雪水。刚才过山口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吧?”他问我。
“没有,就是耳朵感觉不好,鼓膜不听使唤,还有点儿耳鸣。”我说。
“刚才那个山口上有个牌子,你肯定没注意,上面写着‘折多山,海拔4296米’,那个地方没什么反应,色须应该没什么问题。”他说。
“噢!”我应了一声,不知道刚才已经过了海拔4300米的地方了。暗暗庆幸没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这座山挺大的,下了山要走多久才能到?”我问。
“哈哈!还早得很,下了山,要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才能到最近的县城,然后再往前走,可能要晚上我们才能休息。”他笑出声来。“高原上不像你在内地平原地区,这个县城到那个县城几十分钟一两个小时就到了,这里的路程以天来算的。”
“噢。”看来我得坐很久的车了。
车子顺着盘山公路弯弯曲曲的下了山,路面越来越糟糕,先是一段柏油路,然后慢慢的变成了有些小石子的柏油路,再然后完全就是土路。
就这么一路颠簸着,时而遇上一个大坑,人一下子就被弹了起来,有时候脑袋会顶着车顶。
“翻过了折多山就是关外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