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五章 分配（第2页）

“来！为了缘分，干一杯！”周挺说着举起杯子。

“干！”我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我说兄弟，别老想分配的事儿了，该到哪儿到哪儿罢了，局里说不定早就定好了。”周挺看见我心不在焉。

“哎！是啊，管他的，先吃饱喝足，毕竟我们还算幸运的，我们进来了。”我说着举起第二杯：“干了他！今朝有酒今朝醉！”

“干！”他举起杯子一口灌了下去。

“兄弟！尝尝这泡椒牛肉！”周挺说着往我碗里夹了一块。

我吃着牛肉，心里却想起了妈妈，谁也没想到会分到更远的地方，离妈妈更远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啊。

想着分配的事情，心里像没处着落一样，不知道我的命运又会被安排成什么样，这顿饭吃得真不是滋味。

下午张俊打来电话，说让我们去一下局里，说是局里的领导要宣布分配情况。我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办公室，等我们坐下后，张俊搬了张凳子坐在我们对面，脸上没有平时的笑容，我看了看周挺，也是一脸的紧张，一下子，办公室里的气氛也随着紧张起来。

“经过局局党组研究决定，周挺分配到理塘。刘毅你被分配到色须。明天周挺你们单位的车要回去，都已经联系好了，早上9点在这里来搭车，刘毅你们单位的车后天早上回去，早上9点来这里搭车。”张俊停了停，又说：“你们招考进来需要下基层锻炼，你们是全省第一次公开向社会招考的工作人员，素质、业务能力都相当过硬，局里把你们放在了最需要的岗位上，基层工作条件很艰苦，那种艰苦不是你们大城市的人能想像的，你们也许从来没有见过高原小县城的样貌，希望你们到了基层后克服一切困难努力工作。”

“理塘远吗？自然条件怎么样？”周挺问。

“那里离康定很近，你明天早上走，下午三四点就到了，那里冬天还是很冷的，要注意保暖，还有海拔接近4000米，注意高原反应。”张俊说。

“哦！”周挺很失望。

“那色须呢？有没有理塘远？”我赶快问。

“色须是18个县里最边远、自然条件最恶劣的一个县城，比理塘远一些，坐单位的车要两天才能到康定，原来坐汽车的时候要三天才能到，现在条件好些了，两天也能到。”张俊说。

“怎么会分这么远？”我惊讶的看着张俊。

“这是党组决定的，可能是因为你是名牌学校的，因为色须县城很远，地处西藏和西海的交界处，几乎要到长江、黄河的发源地了，气候相当恶劣，那里又是我省的西北大门，从事税务工作的人才相当匮乏，税务信息化建设工作开展难度大，困难多，你去了一定派得上用场。”张俊解释道。“还有，那里海拔4300米，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我听了张俊的话，一下就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向我压过来，瞬间又化为一堵冰冷的墙横亘在我面前，墙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失望和后悔。可是，此刻的我却无力选择，再冰冷的墙也要去面对。

走出局里的办公楼，我又回想起了这一两年来的一切变故。从令人羡慕的企业白领，到大型内资企业，再到那个遥远的边区，真的是走了一个又一个的下坡路。如果我当初不在乎上海同事的言语，也就能穿着洁白的衬衣，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往来于各个城市的饭店和机场之间；如果我没有在公车上捡到那一张费报纸，就不会跟余总递交辞职信，此刻的我也许能坐在成都分公司经理的办公室里，手下也会有几个销售员。可是，此刻的我再也没有也许了。

下午，我和周挺来到一家棉花铺，各弹了两床棉絮，那里很冷，肯定都用得着。现在，我不得不为远行作好充分的准备，而此刻的远行，也许一去就是几年。

第二天送走了周挺，房间里突然变得空****的，心里特别难受。一想到我要去工作的地方，“几乎要到长江、黄河的发源地了。”心里久久回**着张俊的一句话，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我怎么就走上了这条道？想到还有在成都孤身一人的母亲，如果这一去真的就是几年，她日渐衰老的身体，身边没有一个亲人。这一去，也许真的就是千山万水了。

睡在**，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