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的便衣民警自宁原至傍水的高速出口一路尾随,果然发现张道新并没有直接开往傍水县人民医院,而是朝郊区驶去,到城乡结合部一栋似是无人居住的自建房前停下了。民警从远处看见他摸摸索索地在屋外墙根下找到什么东西后,打开了门,把一大一小两位女性带了进去。
随后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二楼,一条没有封窗的小走廊上,进了一间门朝外的屋子。五分钟左右,张道新独自一人出来,并从外把房门反锁了,下楼后他把大门也锁上,开车朝县城而去。
江小云两人收到定位后,直奔而来。她俩还没到达城郊,张道新已踏进了母亲郭阳珍的病房。
“妈,你咋样?”他坐在母亲的床前,低头问道。
郭阳珍睁开眼,见是自己的儿子,惶然一怔,眼里的光瞬间又暗淡下去,她淡淡地说:”你来干嘛。”
“医生说您病危,看起来不太像。怎么回事?”
“你走吧。”郭阳珍移开视线。
病房外的左涛,几次在陈江涌耳朵边问是不是该动手,都被否了,陈想让这个灵魂如魑魅的男人多跟母亲呆一会儿,或许能唤醒他深埋的良知与人性,同时也给小云她们多争取些时间。
“听医生说您是从机械厂送过来的?您去那干嘛?咱们家老房子,不都快塌了吗?”张道新怨道。
“我去了‘梧桐排’,想死在那。”母亲闭上眼睛,眼球在暗暗眨动,还是没拦住泪水流下。
“您也跟着犯糊涂!”张道新压低声音,但态度明显狠厉,“爸爸把自己作进去,本来就是给我惹事,你不去宁原,还跑那破房子去?!非把我也作进去吗?”
“我们给你惹事?!。。。。。。。你。。。。。。你走,你快走。”郭阳珍气得脸发红,费力地说道。
陈江涌在门口听不下去了,他没想到,即便到了父亲自首入狱、母亲病倒的此刻,张道新想的都还是他自己!便和左涛走进病房,以协助调查涉嫌违规使用药物和作伪证两条理由,把满脸怒气的张道新带走了。
在询问室中,张道新根本不把这两条放在眼里,更是把所有的质疑都全盘否认。他傲慢地斜视着陈江涌和左涛,冷冷地说:“陈警官,我是真搞不懂,你们老揪着我干嘛?我说了,我父亲的事跟我毫无关系,他用的药,不是我给的。他说的什么何凡叶,我也说过,我不认识。周平陆?更是闻所未闻。”
“张道新,你不要以为咬死抵赖就可以逃脱罪责,处方药品的事,我们只需要对你的购入和使用记录进行审查就很清楚。。。。。。”
“那又怎样?首先,很明显你们已经查过了,是吧,没有查出问题。再者,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们查出我的诊所处方药物进出不符,警告?处罚?关店?”张道新嚣张地打断了陈江涌的话。
“张道新!你买凶预谋杀害赵桃的人证、物证俱全,司机宋摆强已到案,你预付的2千元人民币上还有你的指纹,你不可能逃得掉!你最好老实点!”左涛火冒三丈。
此话一出,张道新愣住了,然后,他的眼眉焦躁地聚往眉中,再过了一会儿,他冷笑道:“那已经是20年前的事了,你们扯出来有什么意义?”
“你!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左涛又要发作,被陈江涌按住。
陈叹了口气,说:“既然已是旧事,那你说说也无妨吧。赵桃有文化,有修养,可以说内外兼修,人人称赞,你为什么要虐待她,甚至杀害她?”
张道新低下头,抬手挠了挠脸颊,又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这么说吧,咱们纯瞎聊聊。小时候,我家隔壁养了只小狗,白色的,很漂亮,他家大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踢它,很解压,况且,咱们也不能说,踢它就是不喜欢它,对吧。后来,那只小狗跑掉了,他家小孩哭得很烦人,我就想,要是我再看见那只狗,就直接帮他们打死,省得弄回来再跑。”
“你认为,赵桃是你养的小狗?”陈江涌控制住自己的怒火,平静地问。
“我没这么说。”
“类似,对吧,你的意思。那何凡叶也类似你养的一只漂亮的小狗?”
“她还算不上。”张道新脱口而出。
“你不是说不认识她吗?”陈江涌即刻反问。
张道新停了几秒,说:“嘿,套我话。那我什么都不说了。我可以走了吧。”
“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才叫你来。你现在不想说,也许等会儿就肯说了,你再好好考虑考虑。”陈江涌说完,毫不犹豫地和左涛走了出去。
张道新恼怒地站了起来,冲两人的背影喊:“你们扣住我干什么!你们这是滥用权力!”但他知道,喊归喊,怒归怒,只要不超过24小时,叫他呆在这,他就得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