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二十六她说他会恶上加恶（第2页）

“小云，你和肖同事开台没标识的车去宁原。我们现在‘请’张道新来傍水。”一大早，满眼血丝的陈江涌拨通电话，把江小云从睡梦中惊醒。

然后，他跟郭阳珍的主治医生交代，打电话给张道新，告诉他母亲病危，要他立即到傍水县人民医院来办手续。

到医生办公室前，左涛疑惑地问：“队长，他不肯来怎么办，请宁原帮忙传吧。”

“宁原的同事去带，白娟子很可能很快就带着孩子走了，短时间内怎么找？就算她不走，知道张道新就在宁原，她可能什么都不敢说。张道新要是不肯来傍水，也只有我们协调好，到宁原去传，在这之前，都不能惊动到白娟子。时间点要掐准。”

“哦，明白了。”左涛点点头。

大夫跟陈江涌回话说：“张道新接电话了，他今天过来。”

即便张道新已经回复，陈江涌和左涛还是将信将疑。果不其然，一个小时后，一个声称是张道新朋友的男人来到医院，表示受托来接郭阳珍去宁原。大夫把他拒之门外，说：“病人的身份特殊，而且目前情况危重，不能接走，相关手续必须由病人直系亲属亲自来办。”

陈队长在角落默默地看着来人不悦地走掉，心想，张道新的母亲给予了他无限的爱与宽容，他总不至于已泯灭最基本的人性，总不至于冷血到连生养他的母亲都不认不管吧，况且他应该对自己能安全脱罪很有信心，从他上次在家接受询问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

他会来的，继续等。

很快，宁原的同事打来电话，说张道新的车已从地下车库出闸，朝傍水县的方向驶去。他们的人力也不够，到高速路口后就不跟了。

“谢谢！”陈江涌心中激动，告诉已接近宁原的江小云和肖同事，到达后立即上张家去见白娟子，一分钟都不要等。然后安排左涛协助李壮尽快准备好材料。

此时，正在高速路上飞驰的肖卓静问江小云：“孟子说人之初性本善，荀子说性本恶，你认为呢？”

小云盯着前路，纹丝不动地回：“我认为都有可能，但不管哪种，我都相信一种递进规律——善的人，只要得到善果回馈，会更善；恶的人，若未受过惩罚，会更恶。张道新屡次家暴，从没受到过惩处，他不会变善，只会恶上加恶，不断升级。”

“家暴？这个词我一直就不认同，暴力伤害前面加个‘家’字，好像就轻微了，直接把暴力弱化成了家庭内部矛盾似的，很不科学！”卓静懊恼地说。

她恨恨地想，道德的力量，在毫无道德的人面前，作用微乎其微！任何人受到不公正的待遇都应当反抗，哪怕暴力来自亲人，来自耳鬓厮磨的丈夫，家庭暴力伤害到的不仅是个人的身心，还有无数孩子，还有家庭和社会！不要以为这是家事丑事，不要以为隐忍、掩盖或者感化能使施暴者停手，那只会纵容暴力的不断升级，这样的毒瘤，决不能忍！

“嗯，确实。。。。。。对了，白娟子的基本信息，你都看到了吧，家在北方，单亲母亲抚养长大，独自来宁原读大学，还没毕业就退学结婚了，从孩子的出生日期倒推回去，应该是奉子成婚。”小云打断了她的思考。出发前，她已把白娟子的情况摸清楚了。她现在也不想探讨太多社会性的问题，把焦点拉回了当下的具体任务。

“呀，孩子的出生日期，我还没注意到这个，你看得真仔细。这白娟子，跟何凡叶一样，是‘恋爱脑’吧，为了爱情，学业前途都不要了。”

“不一定。你发现没，张道新在何凡叶死后10年才结婚，他一定是在耐心等待、仔细挑选，选家庭背景不够强大，又有文化，性格软弱的，白娟子，很可能就是他单方面相中的猎物。所以，白娟子的真实想法，未必跟何凡叶相同。。。。。。”小云想得越来越深。

两人一路分析着，在接近宁原市的某个时间点，某个坐标上，与张道新的车背道相错，进入市区。到达张道新家的小区后她们直接奔楼上，可无论怎么敲门，都没人应声。

江小云拿出手机拨打掌握到的白娟子手机号，处于关机状态。拨打孩子学校，得到的答复是班主任早上接到了张道新给孩子请假的电话，说孩子生病了，要休息到下周一。

“她们去哪了？！白娟子带孩子躲起来了？”卓静急得两眼眨巴。

“别急，请假的人是张道新，他要么带着她们母女一起回了傍水，要么把她们安置到了别的地方。从陈队长给我打电话说张道新出发的时间看，他带上一起回傍水的可能性更大。”小云说完给陈队长汇报了情况。

“张道新还没到，你们先歇口气。我去核实，如果他确实带着她们母女一起回来了，你们马上赶回来。”陈江涌冷静地安排道。

20分钟后，陈江涌反馈，从高速路收费站的监控中，确实看到了有两人坐在后排位置上，极大可能就是她们母女。

“走！”江小云二话不说，立即启动车子往回赶。

“太狡猾了吧！他这是好心带老婆孩子给老人看？我看他就是怕她们跑掉！这不是折腾人吗？！”卓静气愤地发起了牢骚。

“控制欲令人发指！”小云也是又累又气，“静姐，到服务区换你开，我有事要跟队长沟通，也需要休息。”

“好。”卓静最喜欢小云的一点就是直来直去，有话从不含蓄绕弯，这看似年轻人不通世故，实则是难能可贵的优良品质，节省了多少人际交往间不必要的猜测和消耗。

“闪电”换位后，两人重新上路了，江小云跟陈江涌打去电话：“队长，肖卓静怀疑张道新很可能把白娟子母女藏起来，而不是带去医院。我也认为可能性极大。他的车下高速后能不能安排人手跟一跟？确定地点后，我们直接过去。”

“好！我和左涛已经在医院，现在就派人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