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她温暖的小窝,还有“随便”跟“灰皮”了。。。。。。
“第一次出远差?”看她皮肤蜡黄,开着车的小罗问。
“嗯。”小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
“看不出来。你在女同志里,可算是厉害的了。”小罗笑着说。
可这诚恳又透着敬佩的评价,像一颗大头针,扎得副驾驶座位上的小云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要是李壮,我就推“加农炮”出来开轰了,怎么调调都一样啊?!这就是肖卓静说的,应该承认并接受男女的差异?
不得不说,她确实有点承认这种差异了——毕竟客观来说,生理上的先天不同,是不可否认的,特殊环境下,更加突显。但接不接受,那就是个体的事了,比如她江小云,就是不接受!
她快速晃了晃脑袋,动作加意念双管齐下,把杂念都甩了出去。她开始思考怎么跟赵桃的姐姐谈起那场悲惨的车祸,以及车祸背后更加可怕的真相。把她已经结了薄痂的伤口再度撕开,实在残忍!
果然,未及50岁却已满头白发的乡村医生赵春,对江小云的到来十分错愕。她局促地看着这位自称傍水县警察的年轻女性,猜不出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赵医生,您好,我来,是想。。。。。。跟您了解一些。。。。。。关于赵桃,也就是您妹妹的情况。”一向伶牙俐齿的江小云竟词句不畅,她又想起了那位老交警对赵桃尸检的描述。
“赵桃”两个字一出,悲怆的泪水从赵春的眼中涌起,她忍住后,在诊室凳子上坐下,抿紧嘴唇,抓住桌上的听诊器,继续看着江小云,等她说下去。
赵春的表现,使江小云如同看到了赵桃,她们姐妹俩应该都是一个性格——沉稳、坚韧。可这种沉稳,在恶人眼中并不是值得尊重的优秀品质,反而会被他们看作是可以随意挥舞拳头、摁下烟头的软弱。小云心想,我不宣扬“以暴制暴”,但如果是我,一定把张道新打得妈都认不出!
接下来该怎么说呢,小云几次欲言又止。善良的赵春似乎看出了什么,主动说话了:“你们找到司机了?不要为难他吧。”
小云的心一下刺痛,赵春此时考虑的竟然是他人!他们不配被如此善良的人原谅!不管了,直说了。
小云把尸检内容和宋摆强、张金盘的供述都告诉了赵春,后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像决堤的水流向下淌:“不可能,不可能,他们一家对桃子很好,亲家公和亲家母一直跟我说对不起,还拿了钱让我给父母,他们怎么可能害桃子?桃子从小勤快懂事,读书时也抢着做家务活,对老人也孝顺,他们为啥要害她?”
“张道新有没有跟您道歉?他有没有来三里县看过您父母?”小云恨不得立刻让她看清张道新的真面目。
“他。。。。。。没有。”泪眼模糊的赵春回忆道。
“赵桃为什么突然要回娘家?她提前跟您说了吗?”
“说了,她说她身体不舒服,想回来让我给她配点中药,她学的西医。。。。。。我问她怎么不舒服,她不说。还问我如果她回乡里工作,我会不会生气。”
“她在哪打的电话,您知道吗?”
“在厂里医务所,她说不能讲太久,因为在上班。”
“情绪呢?您能感觉到吗?”
“很低落,我以为是她身体不好,哪知道,她受了那么多罪!”赵春又痛哭起来。
小罗扭过头把泪水挤回眼中,小云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接着问:“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想我们,有很多事回来跟我说,然后就说不说了,我还没来得及多问几句,她就突然挂了。我想反正很快就能见到,就没再打过去。那时候,卫生站的长途电话不能随便打。”
听到这,小云想,赵桃在没跟张道新先提的情况下,在他父母面前忽然说要回娘家,使他失去了阻止的先机,心生恶气。他就盯住赵桃的一举一动,偷听到赵桃跟姐姐的对话,特别是那句“回乡里工作”和“有很多事回去说”,构成了他买凶杀人的动机。
对一个变态而言,第一次施暴就被剧烈反抗或许能起到作用,但当他认为自己已经取得绝对控制权后,再想逃离或揭露,将使他恼羞成怒,更加疯狂。
此时,即使善良如赵春,还是认清了这个世界可怕的另一面:一个人拼搏、努力,使自己有文化、有能力、有素质,进入优渥的环境,的确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开风险,但肯定不绝对,阴暗的人心和恶行总有几率存在,甚至可能隐藏得更深,更具迷惑性。她决定配合警察,追究到底。
回到傍水县,把宋摆强以涉嫌故意伤害交看守所后,小云跟李壮说:“回宿舍休养吧,顶着个大洞就别去添乱了。”
“错,那不是大洞,那是开窍,我还能干。再说,你一个女的都——”,话没说完,又被卓静一脚踢过来——这回他记住了,动辄拿性别说事,注定要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