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二十一他说他是完美小孩（第1页）

二十一、他说他是完美小孩

趁着中途在服务区吃东西的时候，陈江涌跟江小云通了电话，告诉她，车和司机都是张道新自己安排的，极大可能就是蓄意谋杀。一定要想方设法找到司机，他将是查明赵桃死因的关键！

江小云说，左涛已经进行了排查，认为一个叫宋摆强的人最有可能是当年载赵桃回老家的司机：三里人，1973年出生，无业，父母如今已过世，有个哥哥也在三里县，开了一家农资店。

“既然已经到了三里，你们就先从他哥哥那里找起，讲点策略，不要打草惊蛇。”陈嘱咐道。

“是。对了，您跟静姐说一声，这两天帮我照顾一下‘随便’和‘灰皮’。”

“照顾什么？”陈还没问清，小云已经挂了电话。

肖卓静听完他的转告，忍不住笑了。而当他们回到傍水县，到达小云家楼下，陈江涌把赵桃的尸检情况告诉她后，卓静的心都碎了！她整夜坐在小云公寓的沙发中无法入睡，眼前全是赵桃的模样，和想象中她支离破碎、体无完肤的尸体，比当初参加她的追悼会还要痛心！

原来平素和蔼幸福的赵所长竟然过着完全匪夷所思的另一种地狱般的生活！无数个为什么充斥着卓静的大脑——那个道貌岸然的丈夫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优秀的妻子？赵所长为什么宁愿咬牙隐忍也要维护所谓的恩爱表象？她是不是真应该死去而不是活着无休止地经受非人的煎熬？是不是只有死亡才能揭露这一切真相？！甚至至死都没让人任何人知晓？！

强烈的愤怒令她恨不得抓住张道新的衣领，狠狠地抽上几记耳光，质问他到底是为什么！

想着、恨着、问着，她潸然泪下。。。。。。

天幕渐落，三里县进入了一种比傍水县更显原始本真的夜——人类比自然寂静，世界只剩下寒风凛冽，它们也不像从北方刮来，倒像是从腾弯河上涌过来的，带着河水的味道，夹杂着河水的水汽，以及河水奔流的呜喑。

李壮和江小云裹着大衣，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像两个盲流，瑟瑟发抖。根据导航，两人偷偷摸摸地靠近了宋摆强兄长开的农资站，这一溜的店门都已经关上，偶有几间的门缝透出还有人在内的灯光，包括宋家农资站。

李壮到对面街角蹲下，假装搞鞋子。小云则上前敲了敲店门，一个老年男声从里面传来：“关门了，明天来吧。”

“大叔，我不买东西，我爸托我来看看您。”小云手里提着下午刚买的水果。

高板木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种子、化肥、农药、农具朴实地围绕着年近半百的店主，他奇怪地看着来人，手在腰前的围裙上反复擦拭：“你爸？你是哪家的姑娘哦？”

“您是宋摆强叔叔吧？我爸是傍水的老李呀，我今天过三里来走亲戚，我爸叫我来看看您，问您电话号码怎么打不通了。”小云一边说一边跨过木门槛，进到了店内。

“哦，找我兄弟啊，他给你爸留我这地址？咋不留他自己的。他也知道自己到处混，没影没踪的。他的手机又换了？我给你说，呐，我知道的是这个号……”淳朴的宋大哥毫无察觉，热心地跟小云解释，还取过手机给她看弟弟的号码。

“哎呀，您是宋叔叔的大哥呀，好的好的，我明天得回去了，他要是在这附近，我倒还可以去看看，远了就下次了。”小云记下手机号的同时，尽量再多套些信息。

“那他肯定不在城里，这几十年都到处跑，你爸肯定知道，就是安定不下来。前几年回来说在大坡乡做事，现在不知道又跑哪去了。”宋大哥又弯腰盘点起他赖以生活的货物。

留下水果，小云退回黑暗中的街道，跟一直在对面盯梢的李壮各走一边，回了旅馆。

在李壮的房间内，他俩商量了一下，宋摆强的手机号码暂时不拨，以免惊动。这么多年，他东奔西跑，心里肯定是有事，但通过手机号码定位，又得走程序、耗时间……怎么办。

李壮突然想起了左涛那句话——谁还没几个朋友？

便掏出手机一通翻找，在各群组中搜出了在宋所用手机号的运营商公司工作的同学，他也顾不得时间已晚，愣把别人从热播电视剧前喊了出来，约到了对方的公司门口见面。

“大黄，这个忙你一定得帮。”李壮没空诌客气话，直接提出了帮忙的需求。

“壮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你们公安部门不给函，领导没审批，我。。。。。。要是特别急，让三里县局长跟我们头先打个电话沟通沟通也好哇。”大黄左右不自在地扭头看看已挂锁的单位大门，又看看老同学。

“明天一早就办手续！绝对不卖你！绝对是为公事！”李壮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大黄只好答应了。他一边开门往里进，一边给李壮打“预防针”：“我跟你说，这大半夜的，机主不打电话，我们也定不了。咱们这小县城，权限受限，掌握不到核心数据，要想定到实时位置，还得宁原那边。。。。。。”

“知道，知道，别啰嗦，先试试。”其实李壮这才意识到希望不大，但还是催命似的推他。

结果的确令人沮丧——宋摆强没有通话，也可能他所处的位置没有基站，也就是常说的没信号。

“明天继续？别忘了办手续啊！”俩人离开时，大黄说。

“当然。有空请你吃饭。对了，别跟同学们说我回来的事，没空见。”

“行。记得办手续！”大黄反复强调。

回到旅店，李壮看着小云：“等？还是咱们直接去大坡乡撞撞运气？”。

“不等。让你同学明天继续试，有了定位及时通知。咱们去乡里。反正不能等。”小云心想，21年了，再多等一天，都是对赵桃的亵渎，都是对冤魂的不敬，都是对自己身份的侮辱。

话音落下，江小云转身就走，回自己房间去了。

“好！不等！”李壮在她身后大声说。

第二天一早，俩人到三里县公安局进行了沟通，当然，宋的手机已经在昨晚尝试被定位这事，他俩没说，坑同学的事不能干。

三里县公安局的领导同意协助他们，左涛拟写的函件还在流转，这边已派了一名熟悉大坡乡情况的警察小罗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