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很快回来了,回了我信息。”白娟子看过手机后轻声回答。
“那是你女儿?快放学了?”陈一边问一边在屋里四处慢慢走走看看,女主人一直没叫他们坐,他也见怪不怪似的,不像卓静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呆呆地站在屋中间。
“你们找他,是,什么事呢?”白女士没接关于孩子的话题,而是问他们今天的来意。
“等他回来再说吧。张太太,能问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白娟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安,想了想说:“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在读大学。”
“那张道新比你大不少,大些好,会理解人、照顾人。”陈叨叨念念地说。
这一下,肖卓静明白了,队长为什么选择到张道新的家中来,而不是诊所。
白娟子没有说话,自己坐回了沙发,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把外套拉整齐,又站起来:“我去做饭了。”说完进了厨房。
陈江涌见状,走到卓静身旁,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三个字:“她怕他”。
卓静瞬间觉得脊背发冷,惊恐地看着陈的眼睛,陈点了一下头,确认自己的判断。
两人坐进沙发,一言不发地等着,只有厨房里的锅碗声起落。
这时,大门被推开,张道新走了进来,冲厅内的他俩浅浅一笑,很自然地把羊毛外套脱下,平整地用衣架撑住,在门边的架子上挂好。
陈江涌他俩便站起身,正式向他出示了证件,表明来就张金盘的案子对他进行询问。卓静此时不知道该不该像上次在诊所那样先打个招呼,倒是张道新先接了话:“小肖嘛,认识,以前的老邻居,前些天碰见过。”
“张道新,你父亲去公安局自首的事,你知道吗?”陈江涌问。
“知道。”
“你母亲没到你这来?她昨天自己离开了家。”
张道新怔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是吗,没来。去亲戚那了吧。”
“你母亲知道你父亲杀了何顺吗?你呢?”
“我父亲自首前刚跟她说了吧。我肯定是不知道。”张道新轻蔑地说。
“你父亲毒杀何顺的药物,是你提供的吗?”
“当然不是。”
“有人说你父亲不光贪污,当年送儿媳妇赵桃回娘家也用厂车队的车和司机?”陈突然问。
“胡说,车和司机都是我找的,关我父亲什么事。”张道新立马反驳,然后又似乎意识到说得太多了,生气地下了逐客令,“我父亲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请回吧。”
“你认识何凡叶吗?”陈又扔出个问题。
张道新又愣了,然后盯着肖卓静说:“这个问题,我记得小肖也问过,是吧,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机械厂的人,我也并不是都认识。再说了,你们不是来问我父亲的事吗?”
“可是有人看见你去过她家,而且是何顺不在家的时候。”
“谁?刘光明?我在后门走动,就是去何凡叶家?他那个人脑子都不正常,说的话怎么能信。行了,我女儿快回来了,你们请吧。”说着他站了起来,朝大门走去,作出了送客的姿态。
“好的,打扰了。”两人也站起身,走到张的面前,陈江涌冷不丁问道:“张医生,我想再问一个你的专业问题,你认为4、5岁的小孩能记住多少人和事呢?”
这下,张道新完全呆住了,他嘴唇微张,一动不动。
“把身份证给我们扫描一下,签个字吧。告辞了,见到你母亲跟她一声我们需要询问她,请跟我们联系。”
张道新神情恍惚地拿出身份证、签字。陈江涌和肖卓静也不等他说话,离开了张家。
这期间,张道新的妻子白娟子一直在厨房,没再出现过。
上车后,卓静急忙问:“陈队长,你这样做,小驰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事已经过了20年,不敢再犯新的。再者,他现在一定已经回过味儿了,一个人4、5岁时的记忆,在20年后,基本不可能被采信,对他构不成威胁。”陈淡定地答道,然后发动车子往傍水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