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十五她说她不穿高跟鞋（第3页）

“是的，他是我本家亲戚，虽然隔了几支，但按辈分，我管他叫叔，前几年我跟我老公来城里打工，知道他心善，以前是厂长，就去找了他，想让他帮忙找个地方住。他说机械厂的房子现在是县里管，要拆迁，不让人再往里住，但他还是帮我们去说了话，让我们先住着，可以省下租房钱，但不让我们跟别人说，怕影响不好。”

“那这几年，张金盘跟你们讲过厂里其他人，其它事情没？”

“其他人、其它事？他不咋说啊，其他人我们都不认识，跟我们说不着的咯。”

“你们跟张金盘的妻子，也就是你们表婶，关系怎样？”

“表婶……不怎么样，她不太跟我们来往，我们也就上门去过一次，她不太搭理我们，我们就不敢去了。”张红妹约莫感知到警察并不是冲着她来的，也就放松了下来，撇撇嘴说。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你先回吧。如果有什么别的需要告诉我们，就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找我们好吧？”江小云看暂时也问不出什么情况了，而且张红妹的表情和语言不像在撒谎，她大概率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同志，到底咋了？我表叔表婶咋了？”张红妹还不肯走，本能地担心起了亲人。

“暂时还没有定论，你先回吧。”江小云和肖卓静把她劝了回去。

随后卓静跟小云说：“小云，我觉得这事，张厂长应该没有撒谎。庞二随时“广播”周边动静的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又爱占小便宜，如果不跑去张红妹家顺点饭菜，讲讲闲话，那才奇怪。唉，张厂长让张红妹留意跟他通报何顺的情况，就是监视吧？几十年都提心吊胆，该多难受啊。”

“嗯，憋了几十年，最后一根稻草飘来，可能就压死了骆驼。”小云若有所思地整理着笔录材料。

“对，陈队长也这么说过。不过，我还是不能相信张厂长会打女人，还有，何凡叶真的会跟。。。。。。他？”卓静的心又揪住了。

“敢杀人的人，什么事做不出来？尤其当他自认为受到了威胁的时候。”小云正视她的眼睛。

卓静无言以对，最近所见所闻的离奇程度，已经超过了她前面30多年经历的总和。

此时，陈江涌和李壮又坐在了张金盘的对面，他们还有大量的问题需要厘清，但面对这么个耄耋老人，急不得，催不得，实在令人焦躁。特别是李壮，恨不得连轴熬夜。

“张金盘，你认识冯统正吗？”陈江涌问他，

“认识，他死的时候，我在。”张厂长直截了当地回答。

这一回应出乎俩人意料，没想到他竟毫不避讳。刚要接着问，张金盘又说：“我是来自首的，所以你们想知道啥，我都说，不耽误你们时间。我跟冯统正很好，10月14号晚上，我约他去瓜铺村放松一下。谁知道，他突然脑溢血，我看他。。。。。快不行了。。。。。。就让那个女的，给他儿子打电话，我就走了。”说话间，他的表情又出现了表述何顺之死时的难受，眼泪又掉落桌面。

果然是他！那个与冯统正一起进村的老头。可他依然说得如此简单，几句话就概括完了一个人的生死。陈江涌和李壮都觉得不可全信。

“放松是什么意思？”陈问。

“就是……找……三陪女。”张似乎羞于说出口。

“你6号刚毒害了何顺，14号就有心思去干那种事？！”李壮按不住性子，吼起来，他本来还想加上“你们都这岁数了”这一句，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不单是因为陈江涌扭头用眼睛制止了他，也是因为这话的确太伤人。

张金盘没有回答，又使劲闭了下眼睛，低下了头。

“何劫当年的假户口假档案是你找冯统正办的吧？”陈江涌问。

张点了点头。

“你跟何凡叶是什么关系？”陈突然转了方向。

“谁？”张抬头睁开肿泡的眼反问。

“何凡叶，何顺的女儿。”

“啊，凡叶，我看着长大的。很好的小姑娘。”张点着头说。

“你对她有多了解？”

“不了解，别人家姑娘的事，我这老头子怎么知道，不过，她从小没母亲养育，心理上多少有些问题，她自杀后，何顺的精神和身体也都不行了。你们问她干什么？”

“你认为她真的是自杀？你有没有干涉过她的案件办理？你知道冯统正当年就是经办警员吗？”陈一连抛出三个问题，然后盯紧张金盘。

“不是自杀能是啥。我没干涉过，我啥都不知道，我哪有本事管警察办案。”张瞪大了眼，眼白发浑，夹着血丝。

“你能让警察给你做假档案，你还没本事？！”李壮又吼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