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我跟你们一起。”看门人打开大铁门,进屋拿出手电,他对这俩人大半夜在墓园行走也不放心。
他们沿着上山坡的石梯往上走,石梯两侧是一排排的墓室,每上一层,看门人用手电,陈江涌用手机的电筒功能分别往两边照去。
上山前,作为一名天天参加“建党一百周年党史学习活动”的坚强的唯物主义战士,肖卓静以为自己不会害怕,但真在这暗夜中闯入满是另一个世界的居民的“小区”,还是神经紧绷,困意全消,腿发抖、头发麻。
她小心地紧跟他们,也打开了手机电筒。
陈江涌一边走一边问看门人:“今天您有没有看见一个头发很黑密的高个子来扫墓?中年人,一个人,头发浓黑。”
“有啊,这会儿不年不节的,除了新下葬的,扫墓的人很少。我看他进来后好像往西侧去了。”
“您没见他出去?”
“没留意。”
陈江涌更有了劲:“走,带咱们去西侧看看。”
西侧那一片没人,但一束明显新鲜的白**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走过去一看,墓室的正面是一位年轻清秀的女士遗照,下面刻着:慈母、爱妻,林绪翠。从丈夫和子女的名字看,正是何顺的妻子,即何凡叶跟何杰的母亲。
何杰一定是来过了,那他现在在哪?陈江涌抬头张望,好像何杰就在空中似的。
“等等,陈队长,你看这名字,何杰他不是杰出的杰!”肖卓静左手指向手机照亮的墓碑上的名字。
果然,墓碑上“子”字下方赫然刻着——何劫。
“难怪,系统里怎么都找不到他。。。。。。。这名字,咋想的。。。。。”陈江涌嘟囔道。
“怎么回事,自我们认识他,就都以为他是杰出的杰,从没听说还有别的。再说,谁会取劫难的劫做名字?”卓静好生奇怪。
“等找到他,问问。”陈江涌见过的怪人怪事比卓静多,也就更淡定。
“如果他拜完母亲没出园,会不会在何凡叶那。”卓静说,扭头看着看门人。
“别看我,我不知道何什么叶在哪,我跟他们都不熟。”看门人很无奈。
“那再找找。对了,这墓地是按死亡时间顺序排列的吗?”卓静问。由于母亲保护得严密,关于死亡这一块,是她的认知盲区。
“当然不是,家人自选的,就跟买房一样。”看门人没想到这位成年女性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陈江涌憋不住,在黑暗中低头窃笑,其实这黑灯瞎火的,他张大嘴也没人看见。
“不过东南角那一片是近年新开放的,你说那位何凡叶要是走得早,就不会在那。”看门人又说。
“20年前。”卓静一边走一边答,背心里竟热出了毛毛汗。
“嗨,早说嘛,那边。。。。。。”看门人带着他俩往别的区域走去。
寒夜中,三人的眼睛盯着那一列列墓室前面窄窄的似路似台的空地,多出任何东西,哪怕一个矿泉水瓶、一束花、一堆爆竹屑,都要仔细再照照。
“在那。”陈江涌小声地说,头往右侧偏,跟他俩指了方位。
“哪?”肖卓静看不清,因为陈江涌已经把手机的电筒关掉了,也让他俩关掉,只能借着依稀的月光辨认。
适应黑暗后,卓静看见了歪躺在一个墓室前窄小凹槽边的背影。
“我去吧,我去叫他。”卓静大着胆子说。
“别,人还没确定,我去看看。”陈江涌担心她遇到其它情况。
“你又不认识他,看了也没用。还是我去。”卓静坚持。
“喂!这位兄弟!墓园都关门了,该出去了!”俩人还在争论,只见看门人已走过去,大声吆喝了。
背影站了起来,转身跟看门人点点头,往他们站的石梯方向走来。黑色大衣,黑密头发。
“是他。”卓静迎面过去。
“肖-卓-静?”何劫又一次惊诧了,就像在海桥边碰见她时一样。
“是我。这么晚了,咋就睡这啦?我们开车来的,一起回城吧。”卓静鼻子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