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鼻子眼睛异样难受,定是眼泪又在试图冲破它们。
“就过个周末,来跟周姐说说话。”她稳住情绪回答,这大概是一个成年人修炼多年后的必备本领。
“走,请你去吃炒雪糕。”看来小驰并没预着在店里多呆一分钟。
“去吧。回来傍水,就吃点小吃,玩玩逛逛。”周英像个大姐姐似的跟卓静说,因为儿子马驰正是被她叫来救场的。
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再厚着脸继续在店里柜台坐着,肖卓静只好跟马驰朝小吃街走去。
“卓静姐,我知道你想跟我妈聊什么,还是先别了吧,前段时间有个警察大叔来,也想问我舅和何凡叶的事,我妈回家都难受。”小驰劝道,“其实他俩应该就没啥,我后来想起小时候也跟我舅去过何凡叶家,家里好像都不止他俩,总有别人,能有什么事嘛?俩人都走得那么年轻,确实很惨,但是我看应该没有什么关联的。”
卓静心想,我那时15岁都不懂事,你才5岁,能知道什么?但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地问:“别人?都有谁?你还想得起来吗?”
“不太记得了,这些年也没去想过这些。成年人变化不如小孩那么大,如果再见到,可能只会觉得眼熟吧。”小驰引她走进了一家小吃店坐下。
“是的,那你们在何凡叶家都做什么呢?”卓静问得漫不经心,不期望从个小孩嘴里能听到更多,然后她又想起当年问他舅舅去哪了,他说‘舅舅死了,妈妈哭得好凶’,不由得又悲从中来。
“他们听音乐,说话,给我张纸和笔,让我乱画乱写,好像是。”小驰往嘴里塞下一口炒雪糕,关于那一年的那一小段时间,想破脑袋应该也就这么些了。
肖卓静吃不下,就这样坐在他对面,看他吃,就像在看着周平陆吃。。。。。。。
下午时分,早上围坐华记米粉店方桌的四人在县公安局的办公室里再次碰了头。周末的单位,人少电话疏,很适合探讨调查的细节。
“壮,点外卖,早上的米粉都消化空了。”陈江涌先安排“弹药”供给,“大家把今天走访的情况都会一会,小云做好记录。”
等三路人马都讲完,外卖也送到了——干煸豆角、辣子鸡丁、手撕包菜,道道都是激发斗志、推动兴奋的好菜,大伙儿就在办公室各端一个大饭盒,呼呼啦啦地炫饭。
吃完收集好垃圾后,陈江涌让江小云归纳一下,做个小结,小云整理了一阵思路说:“今天的进展有四点,第一,刘技术员的嫌疑可以暂时排除;第二,他隔壁常出现打闹,何凡叶死于情杀的可能性又大了一分;第三,何顺的经济问题大概率存在,且跟老机械厂领导层有关;第四,冯统正基本可以判定死于他杀,凶手是老年男性,他的熟人。
那么我们下一步可以把重点放在老机械厂的领导层中的老年男性,再比对冯原提供的名单,逐一排除。”
从没听过江小云做小结的李壮见她能如此快上手,露出了佩服的表情,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
陈江涌点点头:“这是主要信息,还有些细枝末节的点点滴滴也不能漏。今天也辛苦肖同事了,周英不肯谈论过去,可以理解,也在意料之中,你放松心情,别给自己压力。”
然后把名单进行了包干分配,当然也没忘给“没急事不加班”的左涛留了几个。
“都散了吧,自己安排好时间。对了,肖同事,你回傍水是住在亲戚那还是吕佳那?”陈江涌问。
“这次住的旅馆。”卓静没住亲戚那,一是怕叨扰表姨,二是怕说多无益,还怕母亲事无巨细地烦人家,比如问自己吃得咋样睡得咋样。
“哦。。。。。。下次再回来,住江小云那吧。”
“啊?”江小云马上睁大眼,吃惊地低呼了一声,马上又意识到不太好,转了个词:“好。”
“这,不用,旅馆也很方便的。”卓静很不好意思地拒绝道。
“不是帮你省钱,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和便于沟通。走了。”陈江涌说完回家去了。
江小云和肖卓静对视了一眼,都认同了陈队的谨慎和缜密。卓静带着一些不舍,离开傍水回了宁原。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分头走访问询,对名单上的老人,不管是不是以前机械厂的,偷偷找他们的邻居、老伴儿套了无数的话,发现要么不在傍水,要么冯统正去世当晚都有亲人在旁,不曾出门。
腿走细了,嘴说皲了,没半点进展,这条路眼看走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