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不管管?”小云急了。
刘委屈地说:“我,我应该管吗?没叫喊,也没砸东西摔盆子啥的,我就去天井拿个工具。。。。。。。也没见哪个邻居受伤啊。”
“受伤?何凡叶都死了啊!”小云的声音低开高走。
“她不是自杀的吗?还留了遗书,身上也没有伤。”当年刘技术员陪着保卫科的人进的屋,他亲眼看见了何凡叶穿着初夏的睡衣,静静地像睡着了一样,脸上身上都没有暴力伤。
江小云不说话了,她脸上肌肉略绷,稍带不满,刘技术员说的情况虽然很奇怪,可又不像说谎的样子,可信度高。但她还是难以自控地被影响到了。
“嗯嗯,谢谢您,那何凡叶过世前晚,您在家吗?”李壮的心情似乎没半点波动,问了关键点。
“我每天都在,我母亲那时也在。我在里屋看书,她在外屋看电视。你们现在调查这事。。。。。。。”刘技术员似乎不太耐烦了。
“没调查,这不是聊到这了嘛,您现在都不回‘梧桐排’去看看了?也不跟老厂的同事聚聚啥的?”李壮笑了笑以缓和尴尬的气氛。
刘又低头玩起了他的小装置,过了一会儿抬头,眼里的光淡了,他站起来跟两人说:“我还是在这钻研我的工具吧,安安静静的。跟人打交道,太麻烦了。”然后又走到了书桌后,没入那一堆堆的书本和资料中,与这个大多数时候都不在他兴趣范围内的世界隔绝开。
走出工厂大门,江小云还闷闷不乐,两手插在运动裤兜里,深深地用鼻子出了一口气后,望向远方起伏的群山。
李壮提议先不回城里,在附近的山野小道走走,交换一下看法。
“是不是又累又没意思,还是坐办公室舒服吧,嘿嘿。”他嬉笑逗乐。
“谁说的,我觉得收获很大。”小云把脚下的石子踢远,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那你刚才那样。。。。。。”李壮小心翼翼地说。
“哪样。”
“憎恶都写脸上了,就差直接上手打人家了。”李壮觉得这话必须得说,就壮足了胆脱口而出。
“哦,以后我会注意。”小云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很不专业,很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捕捉到,并加以利用,但在这小老弟面前,又不能掉架子,就以满无所谓的语气认了错。
两人又慢慢在布满杂草的田间路上前行,空气中带有庄稼已熟的香气。
“小云姐,我觉得那技术员挺怪,不结婚,不买房,不交友。。。。。。”
“不结婚不买房不交友就怪?我不也这样吗?”江小云抢白他。
“哎呀,忘了这个,也不是,那你比他强多了。”李壮赶紧赔笑。
“我刚才想通了,也理解了他,他不是怪,是专注。”小云这话多了点惺惺相惜的意味。
“他听到的所谓争吵打架,很可能就是男女间的调情吧,他没经历过,分不清。”李壮正经地说。
“至少我认为他的嫌疑可以暂时排除。还有,老机械厂20年前的效益在整个傍水县都数一数二,却克扣他们的研发资金,材料有时都不够,只是观念?贪腐的很可能不只是何顺那样的采购员,肯定涉及厂子领导层。”小云分析道。
“嗯。好渴,回城吧,请你喝奶茶怎么样?”李壮又绽开笑脸。
“我车里有水。回去先跟队长汇报吧。”
李壮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不好意思再坚持。今天能单独跟江小云出来执行任务,他已经心花暗放了,一步一步来也挺好,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嘛,便一前一后开车回了去。
肖卓静那边仍然吃了闭门羹,周英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而马驰听母亲说卓静姐就在自家店里,很快赶了过来。
当他一身轻薄夹克配牛仔裤地跑进卓静的视线,她差点又恍了神——这不是初春的早晨,轻扬嘴角的那个少年吗?在对面窗口欣然一笑,然后跑下来出现在自己面前,并肩慢跑在湿润春风的那个少年吗?拧过自己的脸,轻轻吻下的那个少年吗?。。。。。。
“卓静姐,来傍水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呀,我去车站接你呀。”小驰一开口,把她拉回了现实——是的,周平陆已经死了,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永远不在了,自他最青翠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