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采购员脱不了干系吧。”
“你是说。。。。。。何顺?!想不到,想不到,咱们得赶紧走。”成家秀只想迅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辞职报告一直没批呢,再说那家单位还没敲定,真的去?我还想,要不等老何回来问问他。”
“问个鬼啊!别给自己惹一身骚。这破地方,真是呆够了!”像条件反射似的,无论周围发生啥不好的事,不管大小,成家秀现在都连带着把这破地方一起骂。
“哦。。。。。。”肖会计想想也是,谁知道何顺背后还有没有人,还有什么大人物,他可不想卷进麻烦。
而何顺还没出差回来,何凡叶却突然自杀了!
那是6月11日周五晚上,吃过晚饭的机械厂职工家属,在厂区散步或坐在家中看书报、看电视,活跃些的人会去舞厅跳舞、约朋友打牌,既然是周末,人们总要找些乐子。
看新闻联播是肖雄志每天的固定节目,老婆端了凳子坐在门口的梧桐树下,迎着温暖湿润的晚风织着永远织不完的各种毛活,肖卓静则在里屋戴着耳机听随身听里王菲的歌曲《半途而废》。母亲常说她老听些靡靡之音,她哪知道女儿对周平陆的突然消失仍然意难平。
一头浓发的周杰背着书包,提着个小行李袋从城里学校回了来,门前的邻居看着他拧开门锁走进去后,发出了巨大的尖叫声。然后他冲了出来,指着屋子不停地叫着“啊!啊!”
大家都懵了,女邻居们更是傻了似的,瞪着眼干站着。刘技术员第一个从自家跑出来问道:“啥事啊,何杰你叫啥。”
“我姐、我姐,我姐死了!”何杰一张脸白得像纸,手一直指着屋子,浑身剧烈地颤抖。
啊呀!左邻右舍慌成一团,聚拢过来,
“快去叫保卫科。”刘技术员对围观人群喊道,然后扶住何杰坐到门口地上。
保卫科的人很快赶了来,进屋查看后出来递给何杰一张纸说:“何凡叶吞了安眠药。人已经没了。老何又出差了?我们现在去报警,你先别进去吧。”
何杰惊魂未定地接过那张纸,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纸上写着:我去找妈妈了。
这一幕真把肖雄志两口子吓坏了,他俩没法不把这惨事跟何顺的采购猫腻联系起来啊。让成家秀稍欣慰的是,那最可怕的当口,卓静啥都没听见,她还沉浸在音乐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赶紧辞职!”成家秀催促肖会计直接去找厂长。
张厂长坐在办公桌后,拿着他递来的离职信,皱起了眉:“老肖,怎么这么坚持?”
“这个,我老婆说要带孩子去宁原读书,还有,我老婆说何凡叶想不开那事,对小姑娘影响也不好。”
“单位找好了?”
“还没,我老婆说去了再找也不迟。”
“你老婆你老婆,你家是你老婆做主是吧。”张厂长把辞职信扔回桌面。对肖雄志没心没肺的“撂挑子”,他本想再挽留一下,但一想到他那“凶悍”的老婆,再加上何凡叶的事,也没了心思,就签了字。
一家人就这样离开傍水,去了宁原。
此后20年,他们陆续把老人带来宁原养老送终,尽量不让女儿回傍水,也尽量不提起“梧桐排”的人和事,因为那些似乎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团团迷雾。。。。。。
“小静,妈让你学法律,考公安,就是希望你不像我这样,不管读书还是招工,连个公平机会都没有,就是希望你有份能镇住坏人的工作,能平平安安。。。。。。”讲到这里,母亲动情地跟女儿说。
卓静觉得眼角湿润,如今自己35岁了,母亲才把她当作成年人,说这么多掏心话。也理解了这么多年来,母亲费尽心力,怼天怼地,为的都是护她的周全啊!
她想伸出手抱抱身旁的母亲,但这侧身的姿势不太好操作,便收回手说:“嗯,知道,我会好好工作。”
“好好工作,那就安心呆在单位,搞你的本职,别去搞那些危险的事,更别想着啥辞职啥的!”母亲又提高声调,来了劲。
“妈,遇到了,就躲不了。。。。。。嗯,行,您放心,我都知道。”本想跟母亲再拗两句,转念一想,还是不要让她多担心了。
而母亲的讲述,又给了肖卓静另一条联想——何顺和何凡叶的死有没有可能都跟经济问题有关?
那么,何顺当年的经济问题,又为什么会牵连到女儿,难道凡叶也有参与?那何顺自己却为什么又在20年后,人已老,事过境迁才遇害?警察的到来打草惊蛇了?那蛇就在附近?
啊,不对,与何凡叶半夜在屋外哭着不舍的男生又是谁?就是天井里碎照片的主人?后来怎么再没见过。
周平陆跟何凡叶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真是庞二说的那样本已是重病人?他的死真是玩闹吃喝不注意身体?周英有没有去找她闹过?
一间房,关联着三个人的死亡。每多一条讯息,对卓静来说,不但没厘清前面的困惑,反而如同一堆乱麻中再多缠进了一根,更让人晕菜。
另一边,傍水县的陈江涌和李壮对何顺死亡的暗访也暂时停滞了。找不到何杰,不能尸检,周围邻居也提供不了任何有用的情况能证明何顺的死亡不正常,没有理由再公开推进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