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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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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荆州带着儿子跨市“作战”,然后就一直没有消息。突然的某天,有人在群里打听成绩,三分钟后就被踢出了群聊。随后,家长们在群里纷纷责问,群主这才出面解释是考试成绩无效,原因是有人举报晨曦中学非法举办“掐尖”考试,而家长们根本不相信,然后发生了争吵,指责组织人是骗子,片刻后,QQ群被解散了。

知道现在,方荆州才发现,除了QQ群,没有任何家长的任何联系方式,他一下子懵了。赶快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急匆匆赶到晨曦外国语学校的中学部,询问得知学校根本不可能组织任何“掐尖”考试,因为早就收满了。可是方荆州也不会相信,出了事肯定会推得一干二净。老师见他不死心,就直说了,今年小学部的生源相当好,直升上来的同学基本上占满了学位,剩下的一百多个名额有一部分留给了各区奥数比赛、小学GRE比赛的“牛娃”,免学费入学,你是前来咨询“掐尖”考试结果的两百多人之一。

方荆州当场就泄了气,突然感觉四肢无力,像是要瘫在地上一样。这种感觉许多年没有出现过了,记得最近一次是大学考研失败。咨询处的老师看见方荆州的样子,可能生出了一瞬间的同情,告知他一个小道消息:据说还有八十个名额会参与到今年的试点摇号,如果房子离得近,可能机会很大。

巧的是,说者有心,听者却无意。

兜兜转转一大圈,方荆州被骗了,可是方晓睿还那么小,作为一个父亲,应该像一棵树,替他撑起这世间从天而降的阴暗与不公。

方荆州回到家便倒在**,望着天花板,一遍遍地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向他解释?是采取保守路线,在已经考上的三所中学里选一所,还是告诉他真相?他这么小,也许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梦想,就这样摧毁它?方荆州脑子里一团乱麻。

窗外还是阴天,那该死的乌云就快要压下来了,这座城还是无动于衷……

方荆州牵着儿子方晓睿走在放学的路上。父子俩撑着伞,有说有笑,突然,一辆送外卖的电瓶车冲了过来。方荆州本能地将儿子挡在了身后,“砰——”的一声,电瓶车和方荆州父子俩都来了个人仰马翻,他抬眼看着儿子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拉自己,料想儿子没什么大碍,就努力想站起来,可是怎么也动不了,一阵疼痛从脚下传到大脑。他指着外卖小哥想骂,却又张不开口。四周围满了人,指指点点,包括儿子伸出的手,都像是幻觉,人影拉伸、变形、扭曲,就连周围嘈杂的声音也变得十分古怪,只有疼痛感来得真切。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在帮助自己,方荆州这才想起打120求助。他努力伸手去摸手机,可是怎么也碰不到,它明明就在自己夹克的兜里啊。

正在此时,手机却响了,他努力伸出手,想去接电话,却怎么也够不到……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方荆州被惊醒了。原来,这是一场梦。他摸到床头柜的手机,是老婆赵明月打来的,他才想起今天约定了14:00去接她。方荆州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13:35,心里满是疑惑地接听了电话。

“不是说好了下午两点吗?我正午睡呢。”方荆州睡眼惺忪地说。

“我这儿还有一个临时会议,两点肯定完不了,要不推迟一点?”赵明月在电话那头说

“那就两点半三点吧?”方荆州想到三点半要接儿子,就补了一句:“三点前吧,我得赶过来接儿子。”

“好吧好吧,我这边尽量吧。”赵明月那边急匆匆挂掉了电话。

方荆州挂掉电话,再无睡意。想着从家里出发去接赵明月,路上还得耽搁半小时,算下来离出发时间也就不远了,即便想睡也睡不了多久了。方荆州躺在**,不自觉地想起了刚才稀奇古怪的梦,是不是冥冥中在暗示着什么?对,一定是出门要注意安全,特别是等会儿接儿子。那可是自己的宝贝儿,呆萌呆萌的身体里随时可以蹦出几句人生真理,这样的小家伙谁又能不爱呢?他是自己心尖尖上那块最柔软的肉啊。方荆州在心里这样一遍遍提醒着自己。

这是方荆州休假的第三天,他起床拉开窗帘,看见阴暗的天空。这座城市以休闲和美食为傲,可是生活在其中才发现,休闲和美食是地铁里最美的广告文案,是“装”界人士最华丽的遮羞布,也是他们最毒的鸡汤。

方荆州洗漱完毕,拉开吊柜,像甄选爱妃一样看着自己的三位“贵妃”——爱马仕大地、迪奥旷野和香奈儿蔚蓝,最后,他的手伸向了那瓶蔚蓝。收拾完毕,正好13点过5分,他驾车出了门。

半路上,天空中的乌云承受不起上面的蓄水池,终于决了一道口子,雨水哗啦啦地流向了人间。方荆州正在车上感慨,前面似乎堵车了,红灯亮了又是绿灯,绿灯亮了又是红灯,车队基本上没动静。这时候,赵明月的电话进来了,开口就问:“你走到哪儿了?”

“前面堵车了。”方荆州看了一眼手机地图显示还有48分钟,说“估计还有50分钟左右。”

“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发?”赵明月诘问。

“你不是说开会要推迟一点吗?”方荆州感觉奇怪。

“我说过是有会要开,但是你推迟到两点半三点啊。你这么晚过来,怎么接晓睿?你不顾我也就算了,怎么不考虑孩子?他那么小,别的爸爸妈妈都去接了,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等在那儿,心里好受吗?”赵明月在电话里开始数落起来。

“奇了怪了,当初是你说要开会让我推迟一点过来,怎么你现在又怪我了?讲不讲道理啊?”方荆州一下子火了。

“我是说过要推迟一点,但是你看看你,现在过得来吗?这么大的雨。”赵明月换了一把刀,直接砍向方荆州。

“我怎么知道会下大雨?会堵车?”方荆州觉得冤屈得很,难道老天爷的事情也要怪罪到自己头上吗?

“乌云那么大,你说你不知道会下暴雨?你手机上也有天气预报不知道看看?你瞎了还是怎么了?”赵明月占领了道德高地,开始指挥千军万马杀过来:“你别管我了,先去接晓睿,我自己打车回去,靠你就没一次靠得住!”

“你这强词夺理……”方荆州话未完,赵明月那边挂掉了电话,搞得他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想想还是算了,她本来就是一个被毒鸡汤迫害的女性,深信“家不是讲理的地方。”就可以随意不讲理。方荆州总是觉得老婆是个稀世怪物,叛逆期长到令人发指,完美覆盖孕期,和更年期无缝衔接。

方荆州遥望了前方,疏通依旧遥不可及,他只好调转车头去接方晓睿。他在大雨中驾车左突右闪,在一片喇叭惊叫声、刹车声和咒骂声中将一个个红灯甩在身后,像奥特曼一样冲向儿子的学校。等他到达学校后,雨渐渐小了。

一只蝉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学校大门口路边的树上,而草地上,一只螳螂悄悄爬上了树干……

方晓睿兴高采烈地跟着爸爸上了车。没想到赵明月的电话又追过来了:“哎呀,老公啊,接到孩子了吗?”

方荆州一听妻子的语气,立刻明白她有求于自己了。赵明月总是那么明事理,叛逆的小爆脾气总是懂得收放自如,该发火的时候不用点都能着,该求人的时候立刻笑脸相迎,常常是你这边还憋着一肚子气,她那边已经消气了,还美其名曰自己不记仇,就那一股子气,发出去就完了。方荆州甚至一度怀疑赵明月祖上一定是唱川剧的名伶,把变脸玩得炉火纯青。

“接到了,正准备回家呢。”方荆州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哎呀,接到了就好,咱儿子今天乖吗?”赵明月说。

“我儿子哪天不乖了?有事说事,我要开车了。”方荆州有些不耐烦。

“老公,你看,雨太大了,我这等了快半个多小时了,过去几十辆车都不停。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啊?”赵明月变了一副口气。

“接你没问题,只是以后说话可以直接点,两口子别说那些没必要的客套话,我看你是三十六计都快用上了。”方荆州也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想到了后果,立刻补充道:“那你可得等,你知道的,我不怎么认路,儿子在车上也不可能开那么快,可能会迟一点儿。”

“好的,好的,好的,你这样,路上看见有蛋糕店,先给儿子买一块蛋糕垫一垫肚子,我这边不碍事儿,你慢些开,注意安全。”赵明月突然变得非常明事理,知道嘱咐他要慢些开车,知道孩子也会饿。

方荆州挂掉电话,开车往赵明月公司驶去。路上,他看见了岔路里面有一家好利来蛋糕店,立刻把车拐了进去,没想到,这一拐,开启了一段错位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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