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着一动未动,也没说话,因为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来了。虽然家具和陈列变了,但格局仍然似曾相识,即便这种感觉只是一瞬而过,我还是被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我跟关大妈非亲非故,更是头一次造访人家,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受?莫非关大妈的儿媳真的死了,我乃是她的转世或被其附身,而适才的感觉来自前世残留的记忆?
不,不可能,世上哪有这种事情。因为想法太过荒谬,我自己都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候,舒念从洗手间出来,看了我一眼,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电视机,连换十几个台要么是广告,要么是选秀、综艺,要么是动画片,最后骂了声“弱智”,丢下遥控器朝其中一间卧室走去。
“等等舒念。”关大妈叫住他,“刚才下车时给忘了,你到街上去买点蔬菜和馒头。”
“知道了。”舒念看似有些不爽,但还是顺从地穿戴完毕、拉开入户门。
“钱!”关大妈持着两张大钞喊道。
“我有!”舒念晃晃手机,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孩子,越大越不像话了。”关大妈低嗔一句,把门关好,然后扯扯我的衣角,“把厚衣服脱了吧,我已经开了空调,一会儿就暖和了。”
“哎。”我小心翼翼把棉袄和围巾摘掉,挂在衣架上,转身时关大妈又拉住了我。
“这原本是舒念的房间,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以后啊你就住在这屋。”关大妈推开其中一个卧室的门,“这屋朝南阳光好,被褥也都是现成的,你先休息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来喊你。”
“那舒念呢?”我问。
“舒念住他爸妈的房间啊。”关大妈眨着眼睛,“说实话,那间屋子够大也向阳,就是长期不住人有点寒凉,怕对你身体不好。男孩子家火气旺、扛得住。”
“他爸妈要是回来呢?”我继续问。
“那就跟我睡。”关大妈轻描淡写道,“反正他在学校寄宿,偶尔才回来一次,随便凑和一下就行了。”
也只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于是,我向关大妈表示感谢,然后走进舒念的房间。屋里没有开灯,也没有装空调,所以我就把房门敞开,让光亮和热气从客厅透进来。
跟常见的儿童房不一样,舒念的房间装饰比较素净,除写字桌、台灯和一摞书本外,很难看出是供孩子居住的。正如关大妈所说,床铺已经铺好,我近前摸了一下,被褥蓬松干爽,枕头柔软舒适。
我在床边坐下,一转身便看到写字桌上的两个水晶摆台,其中一个是舒念小学毕业的集体照,另一个是他近期的生活照,照片里的季节一个在夏天,一个在冬天,跨度半年之久,而照片的主人却同一副的忧郁神色。
坐了片刻,我感到有些便意,本想问关大妈厕所在哪儿,却见她正忙着烧水做饭,于是就自己去寻找洗手间。绕过舒念的卧室,穿过餐厅,我在厨房后方拐角处发现有扇破旧的暗红色木门,门外靠着一卷破了边的竹席和一台布满灰尘的电风扇,心想位置这么隐蔽,大概就是这里了。
挪开竹席和电风扇,赫然发现门上挂着一把黑色的大锁。奇怪,洗手间门外装把锁是什么意思?莫非厕所损坏已经不能使用?那关大妈在家怎么方便呢,总不能跑到别人家去吧?哦!我忽然间恍然大悟起来:应该是木门的锁扣坏了不能自由关合,担心开着门导致异味泄出,所以才在外面加了把锁。
按说,这个时候我该找关大妈索取钥匙才对,可当时不知为何突发奇想,愣是伸手过去抓住锁身往下使劲拽,——我想弄开这把看上去不甚结实的大锁。
一下,两下,还好,手臂上的伤不算很疼。就在我准备第三次发力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炸在耳边:“住手!”
我吓了一大跳,循声望去,见关大妈端着杯热水站在拐角,脸上的惊恐甚于我十倍。
“不要碰它!”见我仍愣在原地,关大妈再次厉声大喝,“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