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5惊闻噩耗（第1页）

5惊闻噩耗

刘光耀听得脊柱发寒，但还是想再三确认一下：“是他亲眼所见吗？别是以讹传讹呀。”

“这种事哪敢随便造谣？”小汤极力压低着声音，“片场那么多人都瞧见了，因为雪莉小姐已经断气，剧组未打120，直接用车送回市区的！”

“怪不得雪莉小姐今天看起来格外鬼气森森，原来是这样。”刘光耀一手挠着头，“那现在该怎么办？雪莉小姐素来十分敬业，之所以来到片场，肯定是死不瞑目，即使变鬼也要把约定的戏拍完。又或者说，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带着生前的执念串场到这儿以求圆满。如果无法满足愿望，只怕她的鬼魂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小汤比前者更着急：“可她不是人啊刘导，我们怎么能跟鬼合作拍戏呢？别说演员跟她对戏，光想起她的样子就-不行，我得尿尿。”

“你别走啊！”刘光耀一把揪住他，“抛出这么个消息叫我咋弄，你得给个主意呀！”

“您是导演，还是您拿主意，我们听您的就是。”小汤等不及了，干脆就地脱裤对墙撒尿。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刘光耀就地转起圈圈，嘴里也兀自喃喃着，“要是不拍，明天定好的媒体会和杀青宴怎么办，到时候岂不全露馅了？可要是继续拍，哎呀妈呀，想起对方是只鬼我也发怵啊。”

“这样。”几秒钟后，刘光耀的手在小汤肩头猛然拍了一下，表示自己笃定主意，“戏呢咱还继续拍下去，只是雪莉已死这件事你知我知，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人都吓跑咱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小汤尿完，快速提上裤子，“刘导，那咱回去吧，大家都在等着呢。”

“等等。”刘光耀本来没有便意，可经这么一折腾，肚子这会儿居然真的难受起来，“我上个大号，你跟我一起去！”

“刘导，拉屎这事儿我就不用跟着了吧。”小汤忸怩着推辞。

“行，那你就自个儿回去吧。”说完，刘光耀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小汤看看漆黑的四周，实在没有胆量单独返回，于是快步追向刘光耀：“等等我，我陪您一起去。”

十几分钟后，刘光耀和小汤回到片场，发现除了摄影师张贵华、剧务主任何爱萍、灯光师小崔、录音师小郑外，其他人几乎都不在，尤其是跟雪莉对戏的演员，干净得一根毛都不剩。

“刘导，人呢，被大风刮跑了？”小汤惊讶地说。与此同时，他的声音清晰地从附近椅子上另一台对讲机里传出来。

刘光耀暗自叫了声“我靠”，肯定是太过紧张不慎按下对讲机的通话按钮，导致刚才跟小汤的对话全被直播了出去。而从在场工作人员的表情和神态来看，事实应该跟他想象完全一样！

刘光耀张开右手，果然对讲机是开着的。他立刻关闭通话按钮，颓丧地坐回自己的椅子里，事情糟糕得完全出乎预料，他真有点不知该怎么办了。

“刘导，你跟小汤的对话我们都听到了。因此，同雪莉小姐搭戏的演员和一部分工作人员也都走了，咱-还要不要继续拍下去？”何爱萍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光耀没好气地说：“当然要接着拍，难道我们也跑路不成？”

何爱萍看样子有些为难：“现场留下来的都是团队的核心成员，大家用强大的凝聚力和忠诚度暂时击败了恐惧与胆怯，因此工作还能勉强运行，只是跟雪莉小姐搭戏的演员恐怕一时难以到位--”

刘光耀巡视四周，最终把视线停留在服化道的位置上，见跟雪莉对戏的俩演员将服装脱下搁在那里，思考片刻，顿时有了主意：“爱萍，你来扮演其中一个角色，另一个女性角色就由小汤完成吧。”

作为剧务主任，何爱萍经常协调技术团队跟演员之间的关系，什么状况都遇到过，大局意识相当强，虽然因为没有演戏经验而感到为难，但也没说什么，顺从地过去试穿服装。

相比之下，小汤在剧组只是个司机，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而且这项临时工作对他来说确实太过挑战，因此不得不发出质疑的声音：“刘导，我根本就不会演戏，况且一个大老爷们儿演女人多别扭，您还是另选高明吧。”

刘光耀尽量耐着性子：“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男扮女装怎么了？人家梅兰芳不成为也一代大师？再说，男扮女不是谁想演都能演的，这得看自身条件，若论外形相貌，你说现场哪个男同胞比你更合适？”

小汤看看年过半百、胡须满脸的导演，看看身材肥硕、步履维艰的小崔，再看看腰粗膀圆、一头黄毛的小郑，最后把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唉，谁叫我这般体格轻盈、小家碧玉呢，于是也就无话可说了。

见小汤终于走过去捞取那件女人衣裳，刘光耀开始吩咐张贵华：“待会儿拍摄的时候，爱萍和小汤尽量多给背面、侧身和远镜头，近距离特写全部留给雪莉小姐。”

张贵华点点头：“好嘞。”

见小汤忸忸怩怩穿上女人的衣服，一旁的何爱萍忍不住笑出声来。刘光耀看到又开始嚷嚷：“甭在那儿磨叽，快到临时化妆间找合适的假发，再互相简单化下妆，雪莉小姐一回来咱就开拍，抓紧时间啊。”

正说着，耳边传来雪莉的咳嗽声，随即看到她和孙婷婷由远及近的灯光和脚步。

刘光耀压低声音，用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警告众人：“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若要顺顺利利完成拍摄任务，不想明天吃苦头、丢面子，关于雪莉小姐身亡的事，就给我老老实实管好嘴巴，谁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别怪我刘某翻脸不认人！”

所有人点头称是。刘光耀稍稍安心一些，再次要求现场工作人员各自就位。

不多时，雪莉在孙婷婷搀扶下走到跟前，前者眼神不太好，只发现缺了不少人，但没弄清楚少的是谁，所以也就没说什么，对于何爱萍和小汤乔装改扮的搭戏演员，她更是根本没有看出来。

“雪莉小姐，喝点水补补体液吧。”说着，刘光耀亲自递过一瓶百岁山。

雪莉道声谢谢，仰脖喝起来。刘光耀和现场其他人员瞬间石化在那里，他们清晰地看到，雪莉的脖颈下面果然有一道红紫色的勒痕！至于一旁的孙婷婷，刘光耀持着水却忘了递过去，前者尴尬地原地站了一会儿，不声不响坐回自己的椅子里。

“各单位注意，第二组镜头继续拍摄。两位搭戏的演员开始走场子，灯光、摄影、录音注意好走位！大家听我口令，预备——”等雪莉钻入厕所隔间，门板关闭之后，刘光耀才继续喊道，“开始！”

幽蓝晦暗的灯光下，何爱萍和小汤持着手机自门外缓缓步入摄像机镜头，两人牵着手抖抖瑟瑟、战战兢兢，将人在恐惧状态下的张皇四顾、亦步亦趋“演绎”得极为生动。

你推我搡，两人来到厕所最里面，何爱萍先找到自己的蹲位，小汤则进入与之相邻的隔间。按照剧本设计，雪莉会在二人正方便的时候制造出诡异的声响，然后两位演员壮大胆子上前看个究竟，拉开隔间门板的刹那雪莉以厉鬼的形象现身。

然而，何爱萍跟小汤在隔间蹲了快一分钟，对面的门板却迟迟没有动静。刘光耀那边也不给任何提示，于是二人在等足两分钟后硬着头皮出来，其中小汤哆嗦着拉开了对面隔间的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