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15失效的丙咪嗪（第1页）

15失效的丙咪嗪

沈方与梁泽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答应，你说吧。”

陈师傅咽了口唾沫，闭上眼睛似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等他睁开眼睛，终于开启嘴巴准备将真相和盘托出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炸了过来：“不能说！”

转头去看，只见阿梅提着半袋大米正气势汹汹赶到。

“你们可真够大胆的，三番两次来我们店闹事儿。”阿梅把大米放在脚边，伸手戳着沈方和梁泽，“说，到底给我家老头儿灌什么迷魂汤了，非要让他编造事实，承认罪过？有本事你们冲我来，欺负一个老实巴交的算什么？！”

“谁欺负他了？”梁泽回顶，“是陈师傅良心发现，自己愿意承认的，对吧陈师傅？”

沈方则全然不理会阿梅的胡搅蛮缠，只顾怂恿陈师傅：“甭理她，你接着说。”

“我可提醒你！”阿梅冲陈师傅叫道，“最好别干嘴巴痛快一阵子，心里后悔一辈子的蠢事儿！”

“是与非，善与恶，选择权在你手里，旁人无权干涉。”沈方眼含鼓励，“有社会公义为你撑腰，大胆说吧陈师傅。”

陈师傅合目拧眉似乎万分纠结。

“陈师傅-”梁泽上前一步。

陈师傅立刻睁开眼睛，摆着右掌用哀求的语气说：“你们别再逼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有啥话还是问我老婆吧。”

“陈师傅，刚才还说得好好的，咋又出尔反尔呢？”见陈师傅依旧推脱，梁泽突然爆发了，“男子汉大丈夫自该顶天立地乾坤独断，何必受一个老女人挟制？你不觉得这样做很丢男人脸吗？！”

“嘿，你个小王八羔子这是在教训谁呢，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一边骂，阿梅一边暴跳起来去扯梁泽。

梁泽抓住她的手臂使劲搡了一下，阿梅登登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装有大米的袋子上。

阿梅恼羞成怒，举起半袋大米朝梁泽砸去，后者用手一挡，白花花的米粒从未绑紧的袋口汹涌而出，继而下雨般落在地上。

阿梅一看更气了，叫骂着欲再度上前，不料脚踩大米滑了一下，直挺挺摔倒在地。梁泽和沈方被吓住，——老女人毕竟上了年纪，万一摔出个好歹岂不惹了大麻烦，于是二人慌忙上前搀扶。

“不行了，脑袋懵，骨头好像也断了。”阿梅对惊慌失措也赶上前来的陈师傅说，“千万甭招我，实在疼得受不了-”

梁泽和沈方一听，也不敢搀了，只得把她原地放下。陈师傅单膝跪在旁边，托着老婆一只手：“动也不敢动，那你说咋办？要不打120去医院吧？”

“别别别！”阿梅用眼神止住对方，然后对梁泽和沈方说，“事情都是你们闹的，所以你们得对我的伤势负责，一口价，赔10万块钱拉倒，不然咱就去法院打官司，看谁能耗得过谁！”

“10万块钱？”梁泽嘴都气歪了，“讹人吧你，还真以为自己金枝玉叶哪！”

沈方也表示拒绝：“你是自己滑倒的，又不是我们推倒的，掰扯起来你得是大半责任，所以赔偿10万的要求我们无法满足，你尽管到法院去告。”

阿梅无法得逞，遂就地撒起泼来，她一边哆嗦一边直着嗓子喊：“快来人哪，有人光天化日欺负老太婆呀！他们打伤人还不赔偿，简直没有天理呀--”

临近中午，来往群众比较多，听到喊声人们纷纷朝这边围过来。梁泽哪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慌了神：“这-这该怎么办？”

沈方瞥了丑态百出的阿梅一眼，断定其身体其实并没有大碍，于是拿手机拨打了110。几分钟后，110赶到，民警询问情况后予以现场调解，沈方表示同意送阿梅到医院进行伤情鉴定，然后根据实际需要给予赔偿。民警在场，阿梅不敢继续作妖，只得也表示接受调解。

一下午的各种检查，结果显示，除轻微脑震**外阿梅的身体没啥大毛病，可后者以脑袋严重不适为由拒绝离开。无奈，沈方只得安排她住院并留下来陪护，至于梁泽，沈方让他先行回去，等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再跟他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梁泽打公交车回到家的时候天已擦黑，他在街边一小饭馆随便填饱肚子，然后早早上了床。拿出金铭给他的书翻着，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差不多晚上十点钟多一点，他终于感到有些困倦，于是吃了一片丙咪嗪裹着睡衣沉沉睡去。

正睡得香，耳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这声音熟悉而真切，听得梁泽脊柱发麻，他知道，药物今晚并未产生作用，而诡异的梦游在中断一日后，现在又开始了。

战战兢兢转过身，果然看到父亲穿着寿衣正站在床头，由于当夜是阴天，窗外没有月亮，昏暗的光线中虽然看不见父亲的面孔，但依然清晰听到其喉咙发出的低哑抽泣。梁泽摸索着找到手机按下侧面的电源键，毫不意外，屏幕显示此刻为23点12分！

“梦游是一种潜意识压抑的情绪在适当时机发作的表现，也就是说，它跟人的精神状态息息相关，过度的焦虑和疲惫也容易导致梦游的发生。”金铭的话犹在耳畔。难道是白天精神过于紧张才致使药物失效？就在梁泽发愣的当口，父亲已经摘下墙上的挂钟抱在怀里，幽幽啜泣着往门外走。

在真相的**下，梁泽持着手机小心翼翼下床，跟前两次一样悄悄跟在父亲身后。他们走出小区行至郊外，在丁字口，梁泽无意瞥到此刻还未关门的修表店。——前两次只顾跟随父亲，并不曾留意周边的细节，这会儿才发现梦中的环境竟在现实中如此熟悉！另外，他还清晰记得，阿梅曾说过老孙头和赵素素一前一后进入南边的小树林，怎么父亲也朝这个方向去了呢？等梁泽从沉思中反应过来，父亲已经走上那条崎岖不平的田间小路。

梁泽快走几步跟上去，随父亲穿过黑漆漆的林子，又在没膝的荒草中趟行数百米，再次来到那座破败的建筑跟前。

“爸！”梁泽在父亲进入黑糊糊的入门口之前高声喊道。——他担心像前两次那样，父亲进去了，而自己被一股无形的能量拒之门外，再次醒来时一切化为乌有。

父亲的脚步停下了，但也只是片刻的踯躅，很快他便重新起步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间。梁泽不顾一切冲进去，与扑面而来的冷风与噪音进行搏斗。他好像被吸附在一个巨型的风暴眼中，身体不受自控地遭受着狂烈的颠仆和**。

“爸！”在重重压挤和排斥中，梁泽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几分钟后，风突然停了，噪音也从耳边消失，梁泽随惯性扑倒在地，一下子失去知觉。

跟前两次不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梁泽发现自己并未躺在**，而是趴在满是砖屑和泥土气息的地面，周边也没有明媚的光线，而是黑漆漆阴森森的。在距离脑袋两米来远的地方，他的手机屏幕正发出淡淡的蓝光。借助亮光，可见父亲背对他跪在不远处，面前则是一大一小两具腐烂已久的人体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