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阿梅其人
梁泽接过药包,在手里轻轻捻着。小茜望了梁泽一眼,悄悄从内室退出。
“还有什么问题吗?”金铭两手撑着桌案。
梁泽的确持有疑窦:“据我了解,人梦游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所看到的都是现实中存在的东西,所进行的也都是日常的行为习惯,可为什么我会见到爸爸穿着寿衣从外面回来,而且连续两夜所见所闻与活动轨迹都一模一样?还有,梦游开始的时间也差不多都在23点12分,这该怎么解释?”
“没错,梦游的确发生在现实环境中,其行为也多跟日常习惯有关,但之所以称为梦游,顾名思义,它自始至终都处于梦境当中。既然是梦,就必然有虚幻的成分。说白了,梦游就是现实和虚幻相结合的怪胎。”金铭扶了扶眼镜,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常言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始终放不下死去的爸爸,所以在梦中见到他根本不足为怪。之所以恰巧发生在23点12分,这是由于强烈的心理暗示所致,毕竟你爸爸留给你这个时间痕迹实在太深了。”
“你这么一分析,我感觉轻松多了。”但梁泽脸上还挂着一层淡淡的隐忧,“就是不知道今晚会不会继续梦游,我真是被吓怕了。”
金铭重新在椅子里坐下来:“不用担心,丙咪嗪含有镇定成分,它可以让你一觉睡到天明,什么都不会发生。”
就在此刻,梁泽的电话响了,屏幕显示来电者为沈方。梁泽接电话的时候,金铭喊小茜进来,两人低声交流着什么。
接完电话,梁泽起身向金铭告辞:“我得先走了,沈老师约我去找修表店的陈师傅。”
“好。”金铭点点头,“我十点钟还有一个病人,就不陪你去了。”
梁泽弯弯嘴角,拿着手机和药包从诊所出去。
“金铭姐。”小茜低声提醒对方,“您是不是记错了,十点钟我们没有预约哦,你干嘛不趁机去送送他?”
金铭的视线穿透玻璃,抵达梁泽在街边被阳光模糊的身影:“你记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有些问题必须由他亲自去解决,不能事事都由我们牵着他的手,不然我们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哦。”小茜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梁泽回到家的时候,沈方刚洗完车在楼下等他。梁泽让沈方稍候片刻,自己上楼去取挂钟,然后二人一起驱车赶往河西丁字口的修表店。
“陈师傅在吗?”沈方见店铺里没有人,遂敲了敲门口左侧的柜台。
这时,柜台后的藤椅里坐起一位60出头的老年男子,他看上去又黑又瘦,光秃秃的头上顶着一块湿毛巾,手里摇着破了边的蒲扇,有些昏黄的双目睡眼朦胧。
“我就是。”老汉打量着柜台外的两张陌生面孔,“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个多月前,是不是有个名叫秦博的人找你修理过一只老式挂钟?”沈方开门见山地问。
陈师傅摘下头顶的毛巾在脸上胡撸了一下:“每天来修表的人都有几十号,你问我一个多月前的事,我哪儿还记得清啊。”
“那这个,你还有印象吗?”沈方从梁泽手里取过挂钟,把它轻轻搁在柜台上。
陈师傅先大致瞟了一眼,后凑近仔细观看,几秒钟后,把视线移向柜台外的沈方和梁泽:“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是我爸从秦博手里买来的。”梁泽插口道,“我爸是不是也来你这儿修过挂钟?”
陈师傅有些懵然:“你爸是谁?”
梁泽:“他叫梁译,大概半个多月前来找的你。”
陈师傅执蒲扇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这个细节被沈方成功收到眼底。后者刚要再问,一个老女人伸着面手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视梁泽和沈方于不见,冲陈师傅劈头盖脸嚷道:“别搁那儿闲扯,过来帮忙把菜洗洗,还吃不吃午饭了!”
陈师傅老老实实应了一声,刚要转身进屋,却被沈方叫住:“等等陈师傅,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