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钟后,选手们抖擞精神,重整状态,经指引,从洞内陆路进入“腾龙洞”深处。他们高一脚低一脚,时而弯腰,时而手攀,左碰右撞地钻出一条细窄崎岖的小道后,眼前出现一腔空间,地面略平整,有近百平方米,抬头一看,洞顶如的岩石犬牙交错,向内支棱,最高处离地约20米高,缝隙处透进缕缕外界光线,以示此处仍属人间。
大家都很惊叹,这面积,这高度,这幽静,该做个巨幕的电影放映厅。
空地远侧有半汪水,说明地势并非水平,那一侧明显低矮,能积住水。水中立有十块箭靶,画着带色彩的靶心,尽管在昏暗的采光下,看不太鲜明,可比赛就是这么定的——考臂力,也考眼力。
与靶子同时直立水里的,还有高高低低,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像一片泛着荧光的白色小石林,倔强威武地拱卫着箭靶们。
工作人员跟队员们讲解了比赛规则,把比赛用的复合弓递给了他们。
十人由左至右按1-5队排开,在各自位置上,调整适应着自己的比赛用具,默默地找手感,瞄距离。墙背上的灯只够摄像机拍摄,以一种不够明亮的方式,营造神秘感。
黎霜文对比赛本身早已失去了兴趣,她往后退了几步,留心着石贝贝的一举一动,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端详她——她很好,正侧脸贴近弓身,长长的睫毛和抿紧的嘴唇,在微光中勾勒出一个柔和的轮廓,那模样似乎在哪见过,有点亲切,也有些心疼——虽然这姑娘只跟自己说个一个字“谁”,可如今,竟是与自己密不可分、共生共死的一部分。
正看得入神,李家两小口吵了起来。
“走开!”隋丽的声音虽不尖厉,黎霜文却听得真切,忙向左继续侧头,越过2队,看向他们1队“箭头”组合。
“我跟你说,这个站姿。。。。。。”李仲祥抬手想帮妻子挺起背。
“叫你别碰我!恶心!”妻子不但不领情,反而皱紧眉,当众对丈夫说出如此直白的重话,几乎可以等同于骂人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摄像师立即把特写拉近,这小俩口今天与往常的巨大反差可以说是绝佳的卖点,绝不能错过。
“你别太过分啊!我偏要碰!”大丢面子的丈夫也不客气了,停在她背后空中的手愣是放了下去,贴上了妻子。
“我叫你走开!”隋丽大发雷霆,正过身体,双手带弓地朝丈夫推去。
“哎!”黎霜文发现不妙,叫了一声要过去扶,可是已经晚了。
潮湿的地面摩擦力太小了,李仲祥根本站不稳,喊了一声,朝旁边倒去,而他旁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2队的石贝贝!
小姑娘本就是侧身站着,毫无防备,被又高又重的李仲祥身体这外力一撞,脚下一滑,弓箭掉落地上,哥哥石健还没来得及拉住,她已往插箭靶的浅水潭滚去,水里的丛丛钟乳石此时就像怪兽的牙齿,露出了阴森的狞笑,石贝贝的头先了滚进去,一根尖利的钟乳石尖正好扎进了她的脖子!
啊!大家都惊叫起来。回声轰鸣,翻倍地震耳,整个空间像要被掀开似地充斥着震惊与恐惧。
“贝贝!贝贝!”追到跟前的石健疯了似地抱住妹妹,可她的颈部大动脉像被撞开的消防栓,血喷四处!
黎霜文已瘫坐到了地上,双手捂住嘴,就这么短短一瞬,她真的目睹石贝贝死在了“箭头”夫妻的争执中,事发突然,时间很短,且无论如何都已无力回天。。。。。。
大家都还在震惊和悲伤中,没人说出“贝贝已死”这句话。
黎霜文赶紧克制住自己的悲痛,利用这点时间思考——这两夫妻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她看到隋丽已经被吓傻了,直勾勾地看着染成血泊的那片水洼,撞倒在地的丈夫李仲祥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抱头,面如死灰,站在石家两兄妹旁边不知所措。
俩人的反应不想装的,刚才的争吵推搡也不像装的,可他俩到底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就闹到动手的地步了?
可我没办法搞清楚他俩的家事,只能在下一次弹跳后,守在他俩身边,不让他们吵架动手。黎霜文跟自己说。
“周主任,出,出事了。。。。。。”在场的工作人员终于回过神来,用对讲机呼叫外面的领导,这个周主任大概就是接受采访的眼镜男周普,“石贝贝死了!”
胸腔像被掏空般一冷,黎霜文又陷入泥中。
她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也不想再去记,她重复了一遍上次的操作,叫表弟立刻下来签到,进入了赛场,镇住发水的矮胖男后,顺利完成了第一个项目。
大家都躺在地上休息时,她走到1队旁边,蹲下身,坐下来,对着头朝上,眯着眼,大口喘气的隋丽轻轻问道:“隋丽,昨天没休息好吗?”
隋丽睁大眼,奇怪地看着她,警觉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