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句没爹没娘,她听见了。
“你是在诅咒我?”
“不是您说的,我没人撑腰吗?没人撑腰的孩子,可不就是没爹没娘?”
沈夫人手用力攥着扶手,骨节发白,但想到自己子嗣无望,说不定后半生都要依靠姜书,便强行压下了火气。
“我到底是沈家主母,一个妾位,还是可以做主的,我看得出,如今淮儿心思在你身上,等他科考回来,你多哄哄他,老夫人那边你不用担心,自有我在。”
姜书扯出一抹冷笑,虽十分不屑,但还是忍不住心中的不忿道,“是吗,那过去八年,你为何不帮我?”
为何?
当然是因为她觉得,可以有和沈老爷自己的孩子,届时,根本就不用指望一个姜书。
“那几年你们还小,谈婚论嫁为时尚早,况且老夫人和老爷的意思,也是让淮儿先立业,再成家,如今时机成熟,你跟了他八年,我自然不会让你吃了亏去。”
“若我不愿意呢?”
沈夫人面色微滞,“书儿,你的身份,沈家是不会允许你做正室的,不如就暂且熬一熬,说不定那苏黎……”
“说不定,她和前头沈夫人一样短命,我就能像您一样上位了是吗?”
沈夫人面色骤变,慌张的四处看了看,确定都是自己的人,才低斥道,“你胡说什么,这话岂是可以乱说的。”
姜书挑唇发出了一声轻笑,却没再言语。
沈夫人最忌讳的既是这个,冷着脸道,“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
“是,那夫人若是没有旁的事儿,我就先退下了。”
沈夫人皱眉摆了摆手,等人踏出房门后才骤然反应过来,“方才我与你说的,你别忘了,等淮儿回来,好生与他说一说。”
姜书只当没有听见。
这种事儿,沈夫人找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敷衍过去就是。
——
三皇子书房。
陈序手中拿着一小瓶药膏,边走进书房边撂高又接住,反复的把玩,“你一个大男人,要美颜养肤的药膏做什么,莫不是最近新得了什么娇人美眷?”
裴晏揽读公文的面色一顿,抬眸就见陈序拿着那药膏反复的扔高。
立即皱了眉,“怎么在你手中?”
“御风要进来送,我瞧见了,就顺便拿进来了。”
陈序还在把玩,就见一个黑影闪过,手中的药膏顿时被抢了去。
“这不是你玩的东西。”
陈序挑眉,“给谁的?”
“不用你管,先前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昂,你说沈家啊,其实也不算什么,就是给主考官送了点礼,这种事儿在皇城再正常不过了。”
裴晏不说话,只是定定看着陈序。
“那什么…你要是实在要寻晦气,那也确实有违律法,只不过如今榜单还没有下来,罪名没有坐实,所以即便要判,最多也只是被罚个奉银,训斥几句。”
裴晏突然想起了姜书脸上的伤,黑眸幽深沉暗,“咱们要的不过是一个查科举的由头而已。”
只是借机挑起此事儿,这个由头是谁,都无关紧要。
陈序一声嗤笑,“那沈家还真是倒霉,毕竟给主考官送礼的人家都有半个皇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