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中,姜书只能瞧见沈淮大致的轮廓,可不用看,她就能想象到他此刻会是什么神情。
高高在上,如同施舍一般,又或是无奈至极。
姜书唇瓣轻轻挑起,只觉得好笑,“你以为,春闱结束,你就可以做主了吗?”
和苏家的事儿如今怕是阖府上下皆知,就沈淮蒙在鼓里,还敢如此信誓旦旦。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字面意思。”姜书敛了敛神色,“春闱在即,继兄有功夫在这和我说话,还不如回去多读读书。”
她自然不会将话说透,毕竟沈老夫人要瞒着他,若真是因为自己说了什么,导致了他考场失利,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个你不用担心。”沈淮负手而立,十分自信的模样。
一路县试,府试,院试,乡试,都十分顺利,就连在皇城都有才子之名,沈淮确实有自负的资本。
姜书微微颔首,抬步继续往前走,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沈淮养高了几分音调。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姜书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大爷,该回去了。”胡安似叹了一气,小声提醒。
沈淮蹙了蹙眉,却并没有动,看着那抹倩影在眼前慢慢消失,逐渐没入暗影中。
潜意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同了,可又实在说不上来,以前他希望姜书做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做学富五车的才女。
可如今,他竟觉得,只要她能好好说话,像以前一样,就也挺好。
“我都已经不和苏家来往了,她究竟还在气什么呢。”
沈淮声音不大,几乎是呢喃,胡安听见了,但没敢言语。
“也罢,回去吧。”
等过了春闱,他给她一个交代,应该就好了吧。
回了院子,他突然转身吩咐胡安,“你找管家,去库房挑一华贵些的珠花簪,最好是栀子花图案的。”
胡安看了看黑沉的天,这个时辰去找簪子?
“大爷,奴才先服侍您睡下,待会儿就去找。”
“不必,让张姚服侍就行,你快去找吧。”
他突然很是急切,脑海中都是那日书香园扔出来的那花簪。
她兴许,就是因为自己总说话不算数才气闷的,虽然那个花簪,他并不太记得了。
胡安只得应下,转身离开步入了黑夜中。
沈淮并没有休息,屋中烛火一直亮着。
张姚几次三番催促都无果,一直到胡安拿着簪子回来,沈淮才终于睡下。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沈府就响起了鞭炮声,主子下人都喜气洋洋的,说话间更是十分小心,就怕说了什么忌讳的字,让主家不快。
沈淮展开双臂,任由胡安给他系上腰带,“昨日让你寻来的那个簪子呢?”
胡安立即小跑走去桌案上,将放着花簪的锦盒捧到沈淮面前。
沈淮接过来打开,是比先前那根更为华丽的款式,做工精湛,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大爷是要将这簪子送给姜姑娘吗?”
沈淮唇瓣轻挑,发出一声轻嗯,合上了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