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看着慕子榕,眼中都是满意。
围绕着李云秋,是闺秀们的贺喜和夸赞声。
慕大人是内阁学士,天子近臣,慕家在权贵中,不说独占鳌头,但也是贵戚中的姣姣。
且慕子榕容貌才学皆十分出众,又是家中嫡长子,可谓是天之骄子,前途无量。
让众闺秀们羡慕的红了眼。
李云秋没有看慕子榕,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搜寻,最后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人身上。
记忆中,他一直都是暗色袍子,还是第一次穿如此亮眼的颜色,只是那双眸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和过去他们所认识时一样,
一样的冰冷,不近人情。
这么多年,她都没能真正暖化他的心。
慕子离察觉到什么,将视线从慕子榕身上收回,望向了李云秋。
鲜艳的花钿是她喜欢的款式,衣裙和发簪都很适合她,漂亮的人移不开眼。
他竟是浅浅勾了勾唇。
李云秋立即移开了视线,眼泪却已经再次模糊了视线。
陈序垂眸,看了眼慕子离紧攥在一起,骨节青白的手,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脊背。
慕子离像是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这一刻,他第一次无比痛恨自己私生子的身份,无比的羡慕慕子榕。
如此轻易的,就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人生。
他站在阳光下,一众夸赞贺喜声中,温文尔雅的笑着,定下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郡主说的对,比起他的长兄,他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身份的差距,让他只能仰望,却永远触摸不到那片光明。
慕子离垂下眼睫,没有继续看下去。
他娘身上唯一让他瞧得上的,就是那股不服输,不信命的执拗。
一介布衣,非要攀附权贵改命,虽然很不光彩,可不可否认,她确实成功了,生了自己,当了几日的富贵姨娘。
慕子离也不信命。
生的好,是命,想活得好,是可以改的命。
“县主。”慕子榕温润的声音将李云秋神智拉了回来。
“慕公子。”
她语气很淡,仿佛不是面对即将定亲的未婚夫,而只是一个陌生人。
慕子榕丝毫不在意,将一个锦盒递过去,“这是我挑选的发簪,不知合不合你心意。”
文定之礼上,都有的一项礼数。
李云秋木然的伸手接过,福了福身,就交给了身后的丫鬟。
定亲礼还在继续,姜书看着面对面站着的二人,男子温文尔雅,女子艳丽端庄,本该十分相配,可她却只觉得十分违和。
或许是因为在她记忆中,李云秋的良配万一有了轮廓,任身侧人换成如何优秀的模样,都不是正确答案,格格不入。
就像她一样,她觉得,自己的良配,就该是沈淮,除此之外,不曾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有任何旁的可能。
所以,一叶障目了十数年。
就像是,走上了一条布满荆棘的路,从不曾想过放弃,只一味闷着头往前走,眼中只有尽头的寥寥光芒,看不见一路走来的一身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