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错愕地放下手,盯着自己平稳如常的指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与不解。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撕裂长空,雷声滚滚,震耳欲聋。
可他的头,依旧只是隐隐作痛,与往日那种恨不得将头颅劈开的剧烈痛楚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怎么回事?
齐衍的目光穿透雨幕,望向无尽的黑暗,眉头渐渐锁紧。
难道是最近太医新换的方子起了效用?
不对,那方子他已用了数日,并未有如此奇效。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苍白却倔强的脸庞,那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眸,以及……
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清冽的冷香。
难道是因为……
她?
太医院,古旧的殿宇在风雨中摇曳,殿内的油灯昏黄闪烁,映照在张院正堆满皱纹的脸上。
他正伏案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医书,屋外骤然响起的惊雷让他手一抖,墨汁滴在了纸页上。
“轰隆——”
又一声闷响,仿佛在天际炸开。
张院正的心脏随着雷声狠狠一跳,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鬼天气!
每逢雷雨夜,陛下那要命的旧疾便会发作,轻则头痛欲裂,重则……
重则六亲不认,殿内伺候的人能活下几个全凭运气。
他这个院正,每次被召见,都跟去阎王殿报道似的。
正惴惴不安,殿门被人急促地敲响。
“张院正!陛下召见!”
门外传来内侍总管李德福尖细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来了!
张院正猛地站起身,双腿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却怎么也稳不住。
抱着一股“今晚不是我死就是陛下发疯”的悲壮念头,他动作僵硬地拿起床边的药箱,跌跌撞撞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