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衍指尖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玉玦,眸光深沉,似古井无波,却又暗藏漩涡。
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墨云如鬼魅般滑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启禀陛下,方才红豆姑娘那边传来消息,季小姐……似乎在着手调查钦天监监正刘正的底细。”
“哦?”
齐衍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
“她倒是比朕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些。不过,这股子不肯认命的劲儿,朕喜欢。”
他放下玉玦,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钦天监监正刘正……呵,一个惯会见风使舵,捧高踩低的老东西。”
齐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既然阿虞想查,那便让她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如同暗夜中潜伏的猎豹:
“必要的时候……帮她一把,把那些藏得太深的‘证据’,‘送’得更明显些。朕倒要看看,她能掀起多大的浪来。”
墨云垂首,恭声道:
“是,属下明白。长公主近来与刘正往来颇为密切,似有几封关于‘吉时’与‘星象’的密信。属下会安排人,‘不经意’地将其中一两封,送到红豆姑娘能轻易‘发现’的地方。”
“很好。”
齐衍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去办吧。”
墨云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殿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只余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子夜时分,风雨大作。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夜空,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养心殿的窗棂,紧接着便是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声势骇人。
齐衍正批阅着奏折,闻此雷声,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抬手按向自己的太阳穴,等待着那如影随形、撕裂般的头痛如期而至。
往日里,每逢这样的雷雨夜,他便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脑中搅动,痛得他几乎要捏碎手中的狼毫。
那是当年夺嫡时,被奸人暗算留下的旧疾,太医院束手无策,只能靠着名贵药材勉强压制。
然而,这一次……
齐衍的动作顿住了。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
取而代之的,仅仅是一阵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沉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