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怀风平日里虽然风流不羁,但从未如此狼狈失态。
季轻虞听着他的喊声,没有一丝动容。
她的心,早在辛者库的三年里,早就被磨成了坚硬的石头,再不会为这种迟来的忏悔而跳动。捅他一刀?
那样脏了她的手。
她缓缓走到门边,隔着厚厚的木板,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地传了出去:
“段小侯爷。”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
“你的忏悔,与我何干?”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段怀风最后一点可怜的希望。
他僵住了,砸门的手颓然垂下。
“与你……无干……”
他喃喃重复着,身子缓缓滑下,蜷缩在冰冷的雪地里。
雪花落在他的发间、肩头,很快就染白了他的身影。
他靠着紧闭的院门,将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口中发出低低的、破碎的声音。
“我错了……轻虞……我错了……”
他的声音被风雪吞噬,几乎听不见。
红豆皱着眉头,担忧地看向紧闭的屋门。
屋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季小姐没有点灯,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就像那扇紧闭的门一样,将自己完全隔绝起来,也彻底隔绝了门外那个痛苦不堪的男人。
段怀风在雪地里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受伤的野狗,凄凉而可怜。
他的喃喃忏悔在风雪中飘散,得不到一丝回应。
而屋内的黑暗里,季轻虞面无表情地站着,仿佛屋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不会开门,不会点灯,更不会施舍他哪怕一个眼神。
他段怀风的痛苦,是拜他自己所赐。
而她的地狱,也曾有他亲手添上的柴火。
如今他身处寒冬,她却已不需要他的怜悯或忏悔。
冰凉的雪花打在段怀风脸上,融化,像是眼泪。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黑暗、沉默,如同她此刻的心。
他知道,里面的人听得见,却选择冷漠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