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到的,却是那句冰冷的“脏”。
脏。
是啊,一切都脏了。
是他脏了,是他碰过的东西脏了,是他试图弥补的心思,更是脏到了骨子里。
红豆做完这一切,看都不看他,转身就关上了院门。
门扉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彻底隔绝了他。
段怀风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狼藉,那些沾了泥的蜜饯,那件被丢弃的狐裘。
他缓缓弯下腰,颤抖着手捡起一块滚落在泥里的桂花蜜饯。
那蜜饯曾经是如此甜腻诱人,如今却裹满了灰尘,不堪入目。
他捏着那块脏污的蜜饯,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他身上,他却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猩红的血丝爬满眼白。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脏蜜饯,仿佛能从中看到那三年来她所经历的无尽痛苦和绝望。
他像个傻子一样,就那么捡着地上的那些蜜饯和狐裘,一件一件,小心翼翼,仿佛它们不是被丢弃的废物,而是稀世珍宝。
可每捡起一件,那句“脏”就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在他心上凌迟一次。
段怀风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抱着那件沾泥的狐裘,手里还捏着那块脏污的蜜饯,跪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而绝望,像困兽的哀鸣,又像濒死之人的挣扎。
他曾亲手将她推入泥潭,如今她挣扎着爬了出来,却告诉他,他连触碰她脚下的泥土,都脏。
季轻虞坐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看着院门口跪地痛哭的段怀风。
红豆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
“小姐,你没事吧?”
红豆轻声问,她知道季轻虞说的“脏”,
不只是那些东西,更是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