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竟然……”
段怀风猛地捂住脸,指缝里渗出苍白的皮肤,
“我竟然还打过她……我怎么能……我怎么敢……”
他的脊背佝偻下去,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哭泣又像呕吐的声音,那是极致痛苦无法宣泄的体现。
他曾经的风流桀骜、他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被这份辛者库密档彻底碾碎,只剩下满地疮痍。
两天后。
季轻虞居住的院落门口堆满了东西。
琳琅满目的蜜饯,装在精致的雕漆盒子里,各种口味,甜腻得似乎能把人齁死。
还有几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狐裘,雪白柔软,在阳光下泛着暖融。
段怀风站在院门口,眼神忐忑不安。
他遣人送了这些东西,却一直没敢亲自过来。
此刻听下人回禀说东西送到了,他才忍不住过来看看。
院门开了。
不是季轻虞,是那个名叫红豆的丫鬟。
这丫鬟长得眉清目秀,但眼神冷得很,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
红豆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段怀风一下。
她的声音像淬了冰渣,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段小侯爷送的东西?”
红豆抱臂,冷笑一声,
“我们小姐说了。”
她顿了顿,像是故意拉长了折磨的时间,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冷酷地吐出那句话:
“小姐说,脏。”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段怀风一眼,直接上前,抬脚就把最近的一个蜜饯盒子踹翻了。
盒子里的各色蜜饯撒了一地,有些滚到了院子门口的泥土里,瞬间沾上了灰。
紧接着,她又弯腰,一把抓起一件雪白的狐裘,毫不留情地甩手朝着院门外扔去。
那件昂贵的狐裘像垃圾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了段怀风的脚边,沾上了泥水。
段怀风浑身僵住,看着那些被踢翻、被丢弃的东西,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搜罗了全京城最好的蜜饯,最好的狐裘,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一点点他犯下的罪孽,以为这样就能让那个瘦弱的女孩感受到一丝温暖。